幸好台南今天也下雨,所以台北对我而言,只是比较冷而已。
我在老妹的办公室里,卸下了行李。
然后坐上277号公车,在荣总下了车。
我进了病房,她正熟睡着,我静静地看着她。
她长长的头发斜斜地散在棉被外面,
我并没有看到可以称为咖啡色的头发。
她的脸型变得稍圆,不再是以前那种美丽的弧线。
而她的脸颊及鼻樑已经有像蝴蝶状分佈的红斑。
但不管她变成如何,她仍然是我心目中那隻最美丽的蝴蝶。
她的睫毛轻轻地跳动着,应该正在作梦吧。
她梦到什么呢?
工学院路上的轻舞?麦当劳里的初会?南台戏院内的铁达尼号?
还是胜利路巷口的香水雨?
病房内愈来愈暗。
我想去开灯,因为我不想让她孤单地躺在阴暗的病房里。
但我又怕突如其来的光亮,会吵醒她的美梦。
正在为难之际,她的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
她张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我,突然转过身去。
我只看到她背部偶尔抽搐着。
她变得更瘦了,而我终于可以用「弱不禁风」这种形容词来形容她。
过了很久,大概是武侠小说里所说的一炷香时间吧!
她才转过身来,用手揉了揉眼睛,浅浅地笑着。
我又看见了满是笑意的慧黠眼神。
「痞子,你来啦!」
『是啊!今天天气真好,对吧?』
「对呀!今天太阳也很圆,不是吗?呵呵。」
这是我们去看铁达尼号那天,她坐在我机车后的对白。
只是她不知道,台北今天下雨,根本没出太阳。
「痞子,你坐呀!干嘛一直站着?」
经她提醒,我才想找张椅子坐下。
在举步之间,我才发觉双脚的痲痹,因为我已经站了几个鐘头了。
「痞子,你瘦了哦!」
她真厉害,竟然先下手为强。
我才有资格说这句话吧!
「痞子,肚子饿了吗?中午有吃吗?」
「医院的伙食不太好,所以病人通常会比较瘦。」
「其他都还好,不过不能在线上跟你聊天实在是件很无聊的事。」
「痞子,论文写完了吗?今年可以毕业吗?」
等等,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你不是我啊!
怎么都是你在问问题呢?
不过,我也没什么好问的。
因为我只是来看她,不是来满足好奇心的。
也许我该学着电影说出一些深情的对白,
但我终究不是浪漫的人。
而且毕竟那是电影,而这是人生。
我只希望她能早点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医院,回到温暖舒畅的台南。
这次我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漫步在成功校区的工学院路上,
我会一直陪着她,只要不叫我跳舞的话。
过没多久,她妈妈便来看她了。
50岁左右的年纪,略胖的身材。
除了明朗的笑容外,跟她并不怎么相像。
『嗯,我该走了。伯母再见。』
「你……你……」
她突然坐直身子,像是受到一阵惊吓。
『我明天还会再来,明天的明天也是。直到你离开这里。』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