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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未至,路初开(2 / 2)

「我有个二叔,是我爸的亲弟弟,算是我们顾家的‘奇人’。」

「开私人中医诊所的,专门研究偏门经脉疗法——什么筋脉拓展、气路导引、肌腱再生……反正你能想到的,他都搞。」

「他年轻时本来要去当武医,结果中途放弃,说『江湖气太重』,后来就在郊区摆摊看病,结果还小有名气。」

她抬头看林问一眼,笑道:

「你要真想通了,我可以写封介绍信给你,说不定他能帮你补完这一段『止的骨架』。」

林问望着顾清音,一时间无法言语。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跨出下一步——

但现在,有人愿意为他指一条路。

哪怕是乡野路,哪怕是未经验证的法子,

只要这条路不再只是防守、等待和碰运气,他就愿意走下去。

林问下了地铁,又骑了二十分鐘共享单车,才终于在一条杂草丛生的老旧工业区巷尾,看见了那间传说中的——

装潢完全不像正经诊所。

门口还贴着广告海报:「颈肩痠痛?筋骨疲劳?来找顾师傅,週週满位!」

甚至还印了个line二维码和特价活动。

林问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

直到他推门进去,听见里面传来一串电话声:

「好~哥跟你说啦,真的别拖了,你现在腰一痛,以后结婚抱小孩你就知道惨啦……我帮你留明天下午三点,不来我就给下一个了啊~」

那声音快得像业务电话,一点都不像看诊。

接着,一个穿卡其色工装外套、头发俐落、掛着蓝芽耳机的男子探头出来,对林问一笑:

「来喔?你是……欸,别说,我猜你就是我家那小侄女说的那个‘不会打架但很爱被打’的哥们吧?」

林问一愣:「您是……」

「顾邵。」对方伸出手,「但你叫我‘顾师傅’我会心痒,叫‘顾哥’我就请你喝凉茶。」

林问迟疑着握手,手才碰到对方掌心,就感觉一股微弱的震动,像是电流,也像是气波在手掌里迅速扫过——

一种极短时间的诊脉操作,隐而不露。

顾邵没多说,笑着拍拍他肩膀:「里面坐,茶刚泡好,今天给你‘免费体验’,顺便看看你到底是想通了,还是脑袋摔坏了。」

林问进入里头,发现调理馆比外面整洁得多。

墙上贴满解剖图、筋络图、古医书拓影,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武协禁止转载通知书影印件。

「这里……是你开的?」林问试探着问。

「不然咧?」顾邵往嘴里塞了一块酸梅,嚼着说:「这年头当中医不会打广告,你就等着喝西北风。」

「但你要找筋脉的路对吧?」

顾邵泡了一壶不知是茶还是中药的东西,坐下来,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别紧张,我这里不收徒弟,也不搞那种‘拜师三跪九叩’那一套,放轻松点。」

林问接过茶杯,闻着竟带点甘草味。

顾邵靠在沙发上,双腿翘起来,像在聊房產买卖似地开口:

「欸,那小清音还好吧?她现在还住隔壁那栋破公寓吗?」

林问:「嗯,她有时候来帮我贴药,唸我不懂保养,针也扎得挺狠的。」

「呦~这么熟啦?你小子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考虑娶进我们顾家?」

他眨了眨眼,一脸八卦。

林问被呛得一口茶差点呛住:「没、没有……我们就是……很熟的朋友。」

「噢~熟的朋友,这词我懂,跟我以前约泡的也差不多意思。」

顾邵笑得像隻成功调戏完的狐狸,喝了一口茶,笑意渐敛。

「但说真的,清音那孩子啊,是我哥家唯一还在碰中医的后辈了。」

「我们顾家,祖上是乾隆年间的御医传下来的,一直做民间药师,原本是打算……传下去的。」

林问一愣:「那……你哥为什么……」

顾邵收起轻浮的语气,语速慢了些:「我哥,也就是她爸,以前学医出身,后来去做医药行销,做大了。」

「他说中医是骗人玩意儿,不如直接卖药挣快钱,还真让他挣了不少。」

「这些年,他连家里的祖堂都不扫了,药柜全拆了,说是留着不吉利。」

说到这里,他看了林问一眼,眼神里居然有点暖意。

「但清音啊,从小跟我比较合,放假就爱跑来这边玩,我一边给病人扎针,她就一边学我怎么摸脉、辨经。」

「我哥骂她、她妈哭她,她还是偷偷背着学。」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点,带点笑:「这孩子倔得很……有点像我年轻时。」

「她现在针法这么准,大概也是那时候打基础打得早。」

林问静静地听着,心里一阵微妙的感触。

他总以为顾清音只是兴趣广泛的医学宅,却没想到,她那双温柔的手背后,是这么复杂的家学与压力。

顾邵忽然坐直了身子,语气一转:

「所以你啊,别以为我会免费帮你什么。她能让我出手,是因为她还在走我不肯再走的路。」

他抬起手指在林问额头一点:

「你得让我知道,你是真的想学,还是只是怕死。」

顾邵拿起桌上一叠略有折痕的资料纸,啪地铺在桌面上。

「你想学的那些什么『止』啊、『气』啊,我先跟你说——我没研究。」

那是一张人形俯视图,经脉走线细如蛛网,密密麻麻,标着『任脉』『督脉』『衝脉』『带脉』等二十馀条名称,还有各处穴位的古名与现代医学对应位置。

「我这些东西,不是武功,也不是什么玄学神通。是我老祖宗留下的‘歧黄之术’——就是你们说的中医那一套。」

「但你要问我这玩意跟你们江湖里的‘气’有没有关係?」

他一手指住图上「气海穴」的位置,一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懒懒的:

「我不知道。也没空研究。」

「但我知道——这一套东西,用好了,人的身体会变得‘通’。」

「气顺而身通,身通则势运。」

「至于后面能不能‘止敌于未动’,那不是我教得来的,是你得自己从这图里悟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林问,眼神少了刚才的笑,语气也第一次带了点认真:

「气,不是你想像那种‘哈气变火球’。」

「它就像你身体里的水,你不打开水阀,它只会滞在经脉里烂掉,让你手脚发麻、头晕心闷。你开对了,它就成为你内部的流线动力,连你走路、出拳、呼吸都会变得顺。」

「至于你们宗师榜上那帮人把气搞成什么电磁爆破,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係。」

说着,他用红笔在图上圈出几个穴位:

「今天你别想那么远,先给我搞懂这三个穴的连通方式:气海、关元、足三里。」

「三条线,三种方向,一条吸气走任脉,一条沉气走带脉,一条导气走下肢……这就是人体的‘三阶引气路线’。」

「你要做的事——不是催气,不是念力,而是把这三条路‘走一遍’,用意念在体内描线,画出这个交通图。」

林问看着那张筋脉图,忽然觉得整张人形图像有了呼吸。

经脉不是死线,而是如溪流如根系,等待他去走、去通、去悟。

顾邵站起来,往里面走去:「我去给你准备艾草膏和热针包,你先坐那边,开始‘画路’吧。」

「如果你三个时辰内感觉不到气在哪走,那就回去吧。」

林问正一笔一划地在身体里「描线」,意识游走于气海与足三里之间,虽然气感模糊,但偶尔会有一缕热流如猫爪般划过内壁,让他惊疑不定。

顾邵从内室出来,手上端着一壶热艾草膏,打量了他一眼,也没打扰,只淡淡道:

「你这筋脉像没铺完的水管……气能走、但会迷路,不过还算有点根子。」

林问喘了口气,低声问:

「那……这条路走下去,真的能让我明白‘止’是什么吗?」

他把热膏放下,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说:

「你说那本书是谁写的来着?」

顾邵的手指顿了顿,眼神第一次没有调笑,反而露出一丝——警觉。

他靠在墙上,眼神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

「……这名字,很多年没听到了。」

林问一怔:「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但听过。」

顾邵抬起头来,语气变得前所未有地平静:

「很久以前,我还混江湖那会儿,有人说过——有个人能把‘气’用得像结界一样,让对手拳劲寸进不得。那人动作极慢,出手却无人能近身。」

「他不开馆、不收徒、不留名,只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看着就像个在菜市场买菜的大叔。」

「后来有人问起,他只说一句话——『我名:平』」

林问听着,忽然觉得身上的热流微微一震,仿佛身体内部也起了回音。

顾邵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你要是真想走下去——迟早还是会碰上他的痕跡的。」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当然,也可能你根本走不到那么远,就先散了。」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