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我现在只想再续一摊——誒?这什么地儿啊?」
他们脚步不稳地闯进了小巷中央,完全没察觉到——这里的空气,比夜店还要可怕。
韩烈已蓄势待发,拳风如山,沉臻则正在转步变位,影动如弦。
就在那霎那,韩烈左拳直出,本是要砸向沉臻闪身的预判点。
可沉臻微退半步,招未出,人影正好让出半个巷口——
两名醉汉,正好走入拳劲轨道!
破风声如炸,气压激盪,地砖粉尘震起,一人还笑着正准备开口,下一秒,整个世界朝他脸上砸来。
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衡量代价,甚至没来得及喊出一句「小心!」。
身体比意念先动,他一个箭步跃出!
风在他耳边爆开,重拳已至——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前,无招、无势、无理可循,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人死在我眼前。
但空气在那瞬间「塌」了一下。
就像有人在沉水中敲响了一记鼓。没有爆炸,却震得肺腑一闷。
拳风在他掌心三寸处硬生生断开,无声散裂。那一记原本可碎砖裂骨的重击,像撞在了什么透明墙面上——
整条巷子的风,逆了一拍。
韩烈眼中闪过一瞬错愕,脚步竟微退半步。
林问也呆住了。他感觉到自己手心深处,有一团气,在皮下绕了一圈,顺着小臂回流到肩头,麻酥酥的,像是什么打开了。
他回头看,那两个醉汉摔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膜在嗡,酒醒了三分。
「你是谁?」沉臻冷冷开口,眼神第一次真正落在林问身上。
林问没答。他只是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有微微的热。
那不是什么「技巧」,不是他练出来的。
那是什么都不想时——自然发出的力。
气沉之后,巷子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韩烈与沉臻皆未出声,但站姿已悄然转换。
他们像两头刚被打乱节奏的猛兽,一前一后地将目光收拢在林问身上。
「你是谁?」沉臻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冷。
「这场战,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韩烈的声音低沉,像雷声在喉咙里滚。
林问抿着唇,喉头发乾。那股掌心的热气,已经不见了。
他感觉不到气了。刚才那一瞬彷彿梦境——梦里有风、有静、有止,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一步侧闪,影分三方,虚实难辨,气场如刃——直指林问。
林问下意识后退,举手欲挡。
然而——什么都没有。
气不再聚,手也不再稳。只有一双空手,与怀疑自己的心。
沉臻掌风逼至,耳边嗡然。就在即将击中那一瞬——
一道声音打断了整场战局。
不是掌声,也不是拳风。
是某种金属重物落地的声音,短促、准确,如裁判鸣哨。
一抹黑影自高处落下,紧跟着三道身影从巷口踏入,脚步一致、眼神锐利,身穿黑灰色制服、左臂佩有「协标」徽章。
「——街斗规则,立场破坏,视同违规。」
「观察中潜力人员遭波及,主动介入程序啟动。」
那为首的中年男人语气不快,但句句锋利。
韩烈皱眉:「这是我们的内部比试,为什么你们要——」
「观察者处于非战斗位置,未正式登录,却发出制劲反应,为变数。根据规定,现场交战即刻中止,进行紧急分离。」
「我们只是不小心——」
「你们知道,这不是不小心。」
声音落下,三名武协干员分别站定,气场一出,韩烈与沉臻皆冷静下来。
沉臻冷哼一声,转身掠出巷尾,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中。
韩烈则再度盯了林问一眼,低声说道:「不是你挡住的,是你撞进来的。」
他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现场只剩下林问,站在巷子中央,脸色苍白,手心发凉。
武协干员没有说明什么,只是扫过他一眼,道:「回去吧,这里不属于你。至少现在,还不属于。」
林问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脚步踉蹌地走出了那条巷子。
那条他本来只是想穿过,却几乎把命留在那里的巷子。
当他走回书店时,天边刚刚泛白。
一切如常,电表跳动,门缝里有一张报纸,一切都没变。
他靠在门边坐下,喘了一口气,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可他知道,刚才的那一掌,不是梦。
但那一掌,终究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后记】刘子昂夜话:你那一掌是不是摁了核弹?
【场景:凌晨三点半,林问书店后巷,塑胶椅、泡麵、刘子昂】
「所以你是说,真的就——砰!一声,就把韩烈那傢伙的拳头给挡下来了?」
刘子昂一边吸着泡麵,一边把手机摆在林问面前,「我剪了四遍还是看不出来你哪里用了气功耶,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打了mod?」
林问坐在一旁,脸色像没睡饱的拉麵汤包,没回话。
「而且你看,这边、这一帧,这一帧!你手掌心那道白雾是什么?水蒸气?你是掌心开水煮拉麵是不是?」
林问:「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刘子昂用叉子指着他,「你不知道就敢挡韩烈的拳?你是不要命啦?!」
林问叹口气:「不是我想挡,是我来不及想。」
「……」刘子昂停顿两秒,然后把泡麵碗放下,拍拍他的肩膀,「你这种人会红的。虽然活得不久,但会红的。」
然后他翻出手机,打开「宗师论坛」,念出一则新留言:
【楼主】「今天在东五巷看到疑似‘无门’手法,有人手挡韩烈未退,气动墙破。真假求识者解释。」
刘子昂看着林问,露出一种慈父般的表情:
「恭喜你啊林问,这下不只是我知道你蠢了,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但也许,这就是传说的——‘蠢出个宗师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还是没有气,只有微微发热的麵汤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