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不可追。
苏梦枕忽而想通了什么。他说过想了解她,想知道她,他也的确与她做了朋友,从这个角度出发,他们自然会愈来愈合拍,他早晚会有完全习惯她的那一天,分辨得出她的玩笑,从此那些话再不对他起作用,她也不会再提。
以此而论,他今夜等到了她。
但另一种心绪告诉他,他今夜其实也没有等到,指尖的流逝感分外明了。
第99章奇迹苏苏
“慢着。”苏梦枕叫住她。
谢怀灵还没来得及转身,止住了动作,问道:“还有什么事?”
从她的视角看去,苏梦枕面色沉静,眸火幽深,负光而立,倒让他颇具几分不显山不露水的气派,显然是又有着他的打算,下定了他的主意。谢怀灵在心中“哦豁”了一声,然后她的眼皮跳了起来。
苏梦枕说:“你说的对,李太傅之事,事关重大,不可有误。既然如此,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谢怀灵领会了他的言下之意,正想拒绝,苏梦枕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像她打断他一样,他一点桌案上的书籍:“所以你今夜,还要再留上一两个时辰,就先从李太傅喜欢的围棋开始讲起。”
鲜少有失算的时刻,谢怀灵的脸色一霎那间就变了。她原本很是神气,变作了眉头一低,挽回道:“不要了吧楼主,你看大晚上孤男寡女的,我刚才也只是开玩笑呀,不要放在心上……”
边说边往后退,暗道这人又是出的哪一手牌。
苏梦枕就静静的看着她,看她退到门边,在她溜走之前,“好心”地提醒:“我锁了门。”
谢怀灵:“……”
谢怀灵道:“楼主,你是在记仇吧?”
苏梦枕淡淡回道:“不会。我不会同玩笑置气,只不过有的玩笑,并非有多好笑。”
……完全就是在记仇啊!好熟悉的感觉,她好像也吃过这样一次亏来着想起来了,之前也被这么按着练过一次字。呃啊,所以说上司这种东西就不要进化了,刚好在她能折腾的水准上不好吗,干什么都不用发出声音的江湖人也有够讨厌的,这下被boss直聘加班了。
谢怀灵呼出一口长气,接着怀着一种介于最后尝试一下,和“也不想让苏梦枕好过,同归于尽吧”,之间的心思,抬头说道:“此话不假,李太傅之事极为紧要,这么说来,我是不该走了。但是楼主,都这个份上了,不如把别的准备也一次做了吧。”
她咬重了吐字:“比如仪容仪表什么的,您说呢?”
沉默不会消失,沉默只会转移,转移到苏梦枕的脸上。谢怀灵着实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她大多数时候比苏梦枕自己都懂他,但她也猜错过他,更是一开始就看错过,所以她有时也会等他的反应,再做推断。
这回用不着推断了,短暂的沉默后,苏梦枕说:“好。”
轮到谢怀灵睁大了眼睛。
老实说我觉得我被做局了。
如果谢怀灵现在能见到陆小凤,她肯定会对着他这么说。
一门和一屏风,隔开了卧房与侧厅。谢怀灵坐在木椅上,腿也盘起,勾着自己的膝盖,心中数着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越数眼皮越往下掉,心也越往下飘。
苏梦枕又是抽得哪里的风,在哪里得到的灵感,她都无心去算了。她好似是回到了朱七七还没离开的时候,把她凌晨从被窝里直接薅起来,拖向了热闹的汴京城,谈不上生气,但谢怀灵比较想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