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尼德警惕地看着他,现在他明白了,帝国军队里派系林立,他无法确认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主战派,或者是保守派,还是别的什么派。
被审问者坐在硬木凳上,身形瘦削,穿着一件被鞭子抽得破烂的粗布囚服,双手被吊在房顶上。他看起来不像个军人,但里奥尼德知道,这不过是精心的伪装。他多半与杜邦先生勾结,做一些暂时不清楚的勾当。
“啊!”
审讯官见那人没反应,示意一旁的士兵泼了一盆冷水上去。
小报记者维克多被冰凉的水泼醒,他缓缓睁开眼睛,直到看见站在面前的里奥尼德,眼睛里重新亮起光彩。
“哦,这不是我们的少校吗?最近一定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间吧?看看你,现在是这么瘦——”
士兵没等他说话,就一脚踹向胸口:“我警告你,这是帝国的中校!再胡言乱语可以带你看看你的间谍同事现在什么样!”
“咳......咳......哦,原来还升军衔了,你要好好感谢杜邦先生带你去熊神部族的营地啊!”
见他还这么多废话,审讯官命令士兵走上前去,将他的食指弯折到近乎折断的角度。在连连惨叫之中,他终于老实了不少。
审讯官打开笔录簿,向小报记者维克多询问道:“按照你的要求,我们请来了勒文中校。现在,你该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向我身后的双头鹰徽记交代出来,否则——”
他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那里没有一点声音:“这几日来,你那位东瀛人同事的惨叫声,应该让你印象深刻吧?”
记者低着头,就算没皮没脸到他这种程度,也同样对死亡感到害怕。
他说话的语气比之前严肃了不少,眼睛里也流露出些许恐惧:“我是帝国人,享受帝国法律的裁判。我请求在我全部交代之后,判我流放罪。”
听到流放二字,里奥尼德的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你就这么喜欢远东?可以答应你,等着,我给你记下来,到时候送你去中亚或者北极圈里!”审讯官在本子上快速写着,然后画了个红圈着重标记。
里奥尼德坐在审讯桌后,军帽的阴影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能看见苍白的嘴唇和瘦削的下颌。而记者维克多,虽然狼狈,却带着一种掌握真相的洋洋自得。
他们说的那些废话让里奥尼德感到烦躁,他声音沙哑,语气里没有一丝情感:“说。”
维克多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嘿,少校......不,中校。升官了,脾气也见长。说好的独家采访您,这么快就变成了刑讯逼供我?”
里奥尼德沉默不语,只是用那双在阴影中发亮的眼睛盯着他。
维克多被他的眼睛盯得发毛,尤其是看见一旁的士兵拿起了棍棒,他连忙说道:“好吧好吧。你们都被耍了,明白吗?你和你的帝国,还有山上那些野蛮人......都是棋子。”
审讯官好像先察觉到什么,他站起身,打开门,对门口站岗的士兵小声说:“去催催技术科,让他们马上把洗好的底片送来,跟他们说,就是早上23号审讯室提供的那卷胶带。记住,一定要快!”
里奥尼德也记得,当时记者的胸前挂着一个相机,他缓缓问道:“是谁的棋子?”
维克多得意地说,仿佛在炫耀着什么了不起的宝物:“当然是所有人!你们的主战派需要借口清理地盘拿金矿,我们?我们东瀛的朋友也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还有什么比帝国军官血腥屠杀土著,证据确凿,更能激怒国际社会,更能让东瀛的军队像是正义之师呢?”
里奥尼德对此毫无辩驳的勇气,就算他们设下的陷阱明显得像是村里老太太脑袋上的花布头巾,也一样有一群蠢货争着往里面跳。
维克多开始详细地为众人描述圈套:“东瀛军队的演习就是为了在最佳角度见证并记录这场屠杀,由于杜邦先生的情报——您还记得您给杜邦先生看过的,极东猎兵营写给拍卖行的那封信吗?”
里奥尼德点点头,那上面尽管因为浸水认不出几行字,但也几乎清晰记录了帝国军队对原住民的屠戮。
维克多接着说道:“没错,您还记得就好。由于这些情报,他们甚至算准了帝国主战派会动手,毕竟你们总是这么干,就像猎鹿猎野猪一样,不是吗?他们只是来加一把火,催促你们尽快开始,并确保过程被完美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