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务兵脱下衣服,披在里奥尼德身上。然后他解下腰间的信筒,里面是一张电报和一封信,他先是把信件摆到里奥尼德眼前:“您的中将叔父被勒令休假了,他临走前把我派到您身边照顾您......看来中将的担心是对的。”
屋里的酒气散去之后,里奥尼德感觉已经醒过来了,只是白天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等他逐渐适应光线之后,才拿着那封信,说:“叔父他......为什么被勒令休假?”
勤务兵又掏出自己的水壶,送到里奥尼德的嘴边让他喝了一口,说道:“您应该已经知道......伊琳娜夫人她家......索尔贝格家族被抄家,族内家眷尽数流放的事情吧?”
“抄家?流放?”里奥尼德的眼前浮现起几天前,那些士兵从商会里搬出财产的记忆,然后他点了点头。
“具体的经过我也不知道,您出事那天,远东司令部的参谋长立刻联合远东总督向首都陆军参谋部发出了针对您的弹劾......所以,您的父亲也在路上了,我估计......”
说着,勤务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估计明后天应该就到了。”
里奥尼德大口喝着勤务兵递上的水,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这些您还是等元帅到了之后询问他吧,还有一件事,是海滨城司令部委托我传达给您的。”勤务兵知道他不想听这些,但还是要通知他。
“司令部?他们还觉得把我搞得不够惨吗?还要怎么构陷我?”里奥尼德拿着水壶的手都攥紧了几分。
勤务兵俯下身,将他扶到床上。
“小心!”
因为过度的饥饿和脱水,里奥尼德没站住险些晕倒在地上。
见里奥尼德的状态缓和了一些,勤务兵躲开地上那些碎玻璃,他拿起地上那件脏军服,又看见地毯上那枚挂坠盒,捡起来递给里奥尼德。最后搬来椅子,坐在旁边:“他们说,那天抓到了两个间谍,其中一个间谍嘴巴很死,司令部的人几乎快把他打死了。还有一个人,他说一定要您来,他才会开口。”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维克多,那名恶心的小报记者。
“那你说,我应该帮他们吗?”里奥尼德盯着刚刚被勤务兵放在桌子上的军服,上面的肩章还在闪闪发亮。
勤务兵犹豫了一阵,他说:“我觉得......既然您已经被弹劾了,还是不要继续扩大罪名为好。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那些构陷您的人,以勒文家族的实力,只要您好好活着,不是早晚都能报复回来吗?”
见里奥尼德还在愣神,勤务兵又接着说:“而且......这有什么他们我们的,不都是帝国军人吗?”
听了他的话,里奥尼德用力的咬着牙,下颌上的肌肉也随之鼓胀。他轻轻掰了下变形的挂扣,重新把挂坠盒戴到脖子上。
然后抬起头,和勤务兵说:“我要吃点东西,他们做好了吗?”
阿廖沙是从他在首都近卫军服役时就跟在身边的勤务兵,这位年轻人岁数不大,但办起事来体贴又上心,让里奥尼德心里舒服了不少。尽管勤务兵想让里奥尼德再多休养一段时间,但他此时只想把一切都问个明白。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外面的天气阴沉着,好像随时都会下起暴雨。勤务兵担心颠簸的马车会让里奥尼德不舒服,特意放慢速度。
“中校,您慢点走,这里的台阶湿滑,别摔着。”
审讯室在海滨城司令部的地下室里,那里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四处是返潮沁出的霉斑。里奥尼德特意四处张望着,但并没有见到苏霍洛夫副官和那位骑兵连连长,毕竟他们的驻地是在河口镇。
房间里唯一的灯光来自天花板上悬下的一盏白炽灯,灯罩蒙着厚厚的油污,光线昏黄,勉强能照清房间里人们的脸。墙壁由巨大的石块垒成,石缝里渗出难以干燥的湿气,凝结成水珠,带着石头间的石灰一起流下来,在粗糙的石面上印出像是泪痕一样的东西。
“中校,您来了。”
审讯官将腿翘在桌子上,指尖夹着香烟,正盯着那名被审问者。看到有人走进来,他连忙起身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