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无比后悔放走了林知,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这么大的雨他能去哪里,可是已经过了四天,他还会在西城吗?
我那时候甚至天真的以为他会回来找我,他或许会因为没有地方去而回来找我。
从小到大我的预感都很准,但这次,连上天似乎都不愿再眷顾我。
那种感觉已经不再是痛苦了,而是某种绝望地希冀,没有任何希望的等待和不着边际的幻想。
那些天,被动失去和主动放手带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这两种情绪将我夹在中心,喘不上气,也死不彻底。
我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参加活动,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确实很少有人知道林知,如果不是每天回家看到他的东西还在,我甚至都怀疑他的出现是不是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正常的、是没有被影响的。至少林知是beta,他最起码不会影响我的发热期。
可就在那天,我的发热期毫无预兆的来了。
许医生冒着暴雨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用掉了三只强力抑制剂。
整个房间的一片狼藉,目光所及,能砸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我砸碎。我缩在房间最角落,怀里抱着是林知放在岸边的那一身衣服。
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异样的情况让许医生慌了阵脚,他想都没想就来到我身边,而这一次,我展现出的是异于平时的巨大的攻击性。
于是,等我那微薄的理智暂时回到大脑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还死死握着的玻璃碎片和满手的鲜血。
我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伤了他,慌慌张张地想要确认情况,但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惊恐。
许医生的声音有些发抖,过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你……你的腺体……”
这时候,我才察觉到自己的脖颈后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一股股温热的东西顺着我的锁骨和后背流了下去。
那种痛痒难耐的胀热转而被某种巨大的空虚所取代,下一秒,带着苦涩的茉莉花气息在我身边炸开,身体像是被人一瞬间抽走了所有血液,我微微张开嘴唇,不等开口说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全国都在下暴雨,临近的几个城市因为洪涝和泥石流死了很多人。几乎就在同一天,林知差点淹死在桂城那场暴雨里。
我的腺体毁了。
我想忘记的,身体替我记得了。
那之后许医生帮我做了腺体修复手术,但不知道为什么信息素水平总是达不到以前的正常值。因此这么多年来,发热期几乎没有什么症状,甚至还没有信息素水平波动的反应大。
“别跟着我……”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站起身。
这根本不是什么信息素波动,是发热期。
“陆明熹……”林知在身后开口叫我,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许医生拦住了。
“陆明熹,”是许医生的声音,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强压着语气开口,“你现在需要打针。”
我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林知,他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脸上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我没有回答许医生的问题,也没有过多停留,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走到了二楼最前面那个房间。
我艰难地推开门,里面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再断断续续地呼出,也许是心理作用,这种气味让我觉得冷静了一些。
随后我转过身,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反锁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我终于松了口气,泄尽全身力气,跪倒在地。
这是林知以前的房间。
浅蓝色的床单被罩,床头的陶瓷水杯,蓝色的窗帘。
一切都和那时候一样。
我几乎是连走带爬地来到房间靠里面的衣帽间,哗的一声拉开衣帽间的门。
衣柜里还是林知以前的那些衣服,这三年除了日常清洗,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顺序都没有变过。
我用一只手撑着墙走到最里面,最里面的隔间里,放着林知‘自杀’那天穿着的衣服。
三年过去了,那件衣服的边缘有些泛黄,上面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