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用最后一点开口:“推林知回房间……”
“好,那我去准备一些晚餐。”
“……去换身衣服,”我接着开口,手里已经攥着刚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烟。
“换身衣服,”我抬起眼皮看向林知,微微眯了眯眼睛:“带你出去吃。”
林知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他的喉结很明显地动了动:“你……还好吗?”
我翘起一条腿,点起烟,深深吸了一口,随后抬起头,把烟夹在指尖,摊开手臂,朝上面吐了一口烟:“好,好得很。”
尼古丁让我的大脑暂时变得清醒了一些:“明天直接拉走火化吧,骨灰就放老宅,找几个人把窗户封起来。”
我被烟呛的轻咳了一声:“许铭熹的东西全部带走,就放江流那边的房子里。”
管家开口:“好的,少爷,我马上派人去办,五分钟后您和林先生出门,我安排司机和保镖。”
我抬起手挥了挥,管家意会退出了大厅。
我无意间对上林知的视线,但对上的一瞬间,他又有点不自然地移开。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是想遮掩脸上的表情。
这种表情以前好像也有过。
那时候的某个晚上,我从背后抱着他,小声地讲了自己的腿之前摔断过的事情。
当时,借着灯光和玻璃的反光,他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那种欲言又止、但又夹杂着担忧的表情。
和许铭熹脸上,相同的表情。
一个小时后,我和林知坐在了穹顶餐厅。
这次林知没有拒绝,甚至一路上,他还试探性地问了问我的指尖为什么有点凉。
我反手抓过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手心的温度。半晌,我才低声开口:“没事。”
但只有我知道我的身体似乎除了一点问题,这种不好的预感只想让我找个地方一个人呆着。
可是陆景行死了,偏偏是今天。
那我肯定要想办法庆祝一下,至少要开一瓶酒才算作数。
“你能喝酒吗?”
林知神情复杂地看向服务生倒好的两杯酒。
“你不能喝,”我无视他的提问:“这两杯都是我的。”
林知看着我把酒杯挪到自己身边,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杯子,想都没想就灌进了嘴里。
先是辛辣,后是回甘,度数不低,但我丝毫没有品出一点味道。
明明上次和严宁喝的也是这一款。
穹顶餐厅是以日料为名头的主题餐厅,主要是消费一些名贵海鲜和名酒的地方。另外就是八点左右的烟花秀,顶层是完全用玻璃建造的透明房,为了方便观赏,除了清晰度以外,还设计了类似显示屏幕的功能。
来之前助理已经帮我包场,所以现在,整个顶层只有我、林知和几个侍应生。
似乎是对菜品很满意,林知竟然主动开口道:“原来是这种味道。”
“你说什么?”
他放下筷子,朝我眨眨眼睛:“我之前……很久之前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我无端想起,我还很小时候,许铭熹每天晚上就是这样给我读故事书的。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总觉得整个身子软绵绵的,像是飘在云端。
林知接着说:“我之前在这样的……嗯,没有这么高级,但是也差不多吧,做过服务生的,那时候我主要是在后厨,偶尔去前面收拾盘子的时候,那些人……基本上菜都没怎么动过,”
说到这里,林知笑了一下:“我那时候,高中了吧,那时候特别容易饿,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次,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就拿起来别人剩的东西吃了……”
他顿了顿:“才吃了一口就被发现了……那次罚了我半个月工资,连住宿费都是借同学的……”
他抬眼朝我笑了笑,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那时候根本没有尝出来什么味道……不知道是因为太饿了还是太害怕了,总之我后来想过好多次,能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都是什么人呢?”
说完,他重新对上我的视线,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林知的身影忽远忽近。
我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更晕了。
我努力睁开眼睛,林知似乎张嘴说了什么,可我却怎么都听不见。
迷迷糊糊的,手机无端震动起来。
我听到林知忽远忽近的声音,他问我:“怎么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