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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无声书页,血为字(1 / 2)

第324章无声书页,血为字

沉书砚原本的身份,就是天界的传令官。

在他还未涉入六道门、未与魔族为伍之前,他的职责只有一件事:

传令、递件、封存与转交。

天界的詔令、禁令、神諭、机密文书——

有些内容,不能被旁人听见;有些东西,不能被任何气息感知;更有些「物件」,本身就带着危险或禁制,不能直接携行于天地之间。

于是,传令官修的从来不是强攻之术。

他们修的是——如何让一件事「不被发现地发生」。

它的作用从来不是杀人,而是把「该被转交的东西」,完整、安全、悄无声息地送到指定之处。

只不过,那些活人,通常是犯了天规、等待裁决的存在。

他们是一开始就打算取物不成,就将人带走!

沉书砚嘴角一挑,眼神轻佻得令人作呕:

「新月啊……你们这些人,总爱把命当成筹码。」

「可我更喜欢——把人,当成文书的一段落。」

一股吸力骤然降临,像深潭忽然张口。

我感受胸腔一股强压,万宇扇才刚要抬起,脚下毒藤却猛地一拽,让我重心失衡。

我整个人被那书页的阴影吞没,衣袂与发丝被捲得向后拉扯。

我只来得及看见那一页白纸在眼前放大,天地的声音被瞬间抹去,所有感知像被摺成一线——

倏地,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入书中。

「新月——!」璃嵐的惊喊炸裂在殿前。

那一瞬间,他没有思考、没有权衡。心元之力尚未完全平復,在书页完全闔上的前一剎,他以最快的身法闪入书卷的张口之处——像把自己投进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卓贡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封阵光墙都在微微发颤。

他抹去鼻血,眼底满是残忍的快意与讥讽:

「目的已成,不必再战!」

他望向已负伤的冥詔使,又扫过被封阵困住的六道门眾人,像在看一盘已经收尾的棋。

「再打下去,没意义。」

「人已到手,该走了。」

天空之上,一道暗红色的传送漩涡再度展开,魔气翻涌,如血海倒灌。

冥詔使与魔眾迅速后撤。

齐麟脸色一沉,脚步一蹬便要截住沉书砚的退路。

「沉书砚!把人放下!」

沉书砚却像早料到他会来。

他一笑,抬手将那本黑金大书「啪」地一闔,书卷上的天界封条亮起,化作无数金色符箓飞舞——

每一道符箓都像一枚詔,落下便成为一道短暂的天规。

「万里飞詔·折界遁。」

金箓如雨,空中瞬间布满细碎的折光格线。

齐麟刚衝入那格线一步,便像踏入镜面回廊。前方明明是沉书砚,却偏偏每一步都被折成旁路,硬生生慢了几许。

他把距离,折进了书页的夹缝里。

沉书砚的身影,连同那本巨大无声的书卷,一同化作漫天飞散的书页——

齐麟一拳击碎其中一页,却只击中一片空白。

书页燃起淡金色的天界符火,化作光屑,随风散去。

天空中的暗红漩涡,随之闭合。

只留下满地未散的煞气、破碎的封阵痕跡,与——

齐麟站在原地,指节收紧,低声骂了一句。

封阵之内,只剩红纱摇晃,满殿喜气,瞬间变成一场荒唐的丧。

齐麟站在原地,他望着那已空无一人的天际,喉间像卡着一口血。

而远处,凛风的剑光一滞,猛然回头——只看见新月与璃嵐,一起被带走的那一瞬空白。

他低声,几乎是咬碎了字:

青黛站在原地,凤冠微颤。

她看着这一切,脸上只剩下疯狂与不甘。

她低声笑了,笑得发颤。

「你真是——把一切都毁得很彻底。」

她猛然抬手,扯下凤冠。

金玉相击,清脆而刺耳。

她狠狠将凤冠砸落在地——

珠帘崩断,玉珠四散滚落,叮噹作响,像是一场被践踏殆尽的祝祷。

青黛立于碎玉之中,红嫁衣猎猎作响。

黑影自她身后撕裂空气而出。

青黛一步踏上,没有回头。

黑羽破空而起,直衝云霄,朝着九行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周遭一片白茫,没有天与地的分界。

像是被摊平的世界,只剩下光。

等视线渐渐聚焦,我才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身体的重量不见了,触感变得迟钝又空泛。

我低头一看,呼吸一滞。

我的身体……变得扁平。

像被压进书页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形状。

我下意识转头,才看见不远处——

璃嵐跌伏在地,整个人像被贴在地面上的剪影。

我心口一紧,几乎是扑了过去。

动作却怪异得可笑——像风一样滑过去。

「璃嵐!」我伸手去掀他。

那感觉不像扶人,更像是把一张纸从桌面掀起。

他被我掀得一晃,扁平的身形折了一下,才勉力坐起。

「……咳。」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抬眼看见我,也是一怔。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碰我。

纸片相触的声音,轻得让人心惊。

变得又薄又轻,像是从纸面摩擦出来的声响。

璃嵐的眉心瞬间蹙起,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与恐慌:

「新月……你、你的血核……真的取出来了吗?」

他强撑着坐直,视线迅速扫过四周。

白得没有边际,没有方向,也没有出口。

「先别说这个了。」我看着他气息虚弱的模样,心一沉。

来不及多想,立刻运转灵息。

月灵之力,柔和的光,像薄雾一样从我掌心扩散,贴合在他扁平的身形上。

灵疗术依旧能用——只是连光,都像被压扁了一层。

脸色终于恢復了些许血色。

然后他贴住了我的手。想握住。

却只是两张薄薄的轮廓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