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姐,那……这事儿到底发生在何处呀?」
三名大婶像终于等到听眾似的,纷纷投来晶亮的目光,其中一位大婶眼见有外人发问,更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将事情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直指县令刘大人所居的县衙大院。
把事情从「雷闪」说到「妖怪出没」,再讲到「村人失踪」。
「那……可曾听说过『草木一夜枯竭』之事?」
「哎呀!小哥你怎么知道!那也是刘县衙附近!那一夜,隔壁林子里的草全枯光了!」
「枯得跟被抽乾一样,太邪门了!」
「真不知道刘县令到底碰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凛风又问:「那这县城里,可还有什么天赋异能者?或其他奇异传闻?」
大婶们互看一眼,立刻摆出八卦脸,语速比刚才更快:
「唉呀!你们要说奇闻,那还不都是刘县令那儿的事!最邪的、最吓人的,全往那里跑!我们这些乡里人都说了——没事千万别靠近!」
鹿苹瞇眼问:「那么……那儿是何处?我们好避着走。」
大婶用手指着外头街口,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就这条街,过那巷口一直走到底,看到个拐弯处,旁边有排红砖墙——那墙后头,就是刘县衙啦!你们可听好了,别靠得太近,特别是晚上……那儿的怪事可多着咧……」
说完三位大婶还一起抖了抖肩。
凛风抱拳致谢,随后与鹿苹离开餐馆。
鹿苹点头:「走吧!最好白天就去,不然待会又出什么雷光怪声。」
凛风翻身上马,鹿苹亦然。
两匹马踏着略带潮气的青石路缓缓前行,朝那条大婶们口中的怪异之地而去。
红砖墙笔直延伸,像将县衙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墙外草木枯黄,像被什么吸乾过,一片死寂。
凛风蹲下察看乾枯的枝叶,指尖轻触,灰屑立刻化散。他闭目感知片刻——
「奇怪……」凛风低喃。
鹿苹也趴在墙边东张西望:
「有点怪,但说不上哪里怪……」
就在两人观察墙后方向时,另一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男子抱着牛皮纸包裹的物品匆匆而来,步伐沉重,似乎心事难安。
他刚从凛风身侧路过,却在瞥见凛风容貌的一瞬间,整个人猛地停下!
两人对视数息。男子眼神从震惊逐渐化为不可置信:
「你……?你不是那日救下我与少主之人?」
凛风愣住片刻,旋即认出那双曾满是血污又坚毅的眼:
「你…是万林古北侧,被追杀的雷御随侍?」
男子顿时激动,抱着包裹匆忙行礼:
「在下斩方!那日若非阁下出手……属下与少主恐怕已魂归黄泉!救命之恩,斩方与少主永生不忘!」
霎时他脑中浮现齐麟当初所说:
“我把他送去人界边陲的一座县城,县令名叫刘子轩。”
难道……雷玄就在这里?
鹿苹从凛风眼神变化中察觉端倪,也沉了下来。
凛风压住心中惊意,低声问:「近日此地的怪事……是否与你家少主有关?」
斩方神色一紧,立刻左右扫视,确认无人。
那一瞬,他眼底的忠诚与忧惧毫无保留地浮现:
「少主……身体的确出了状况。」他压低声音,「我正去抓药,也许能缓解他身体不适。」
凛风的心猛地提起。他再试探一步:
「你家少主体内……那东西,可还稳定?」
「你知……你也知道血核之事!?」
凛风淡声:「在下凛风,紫御水脉之主。我与璃嵐皆在追查血核的事情。」
斩方怔住了。他眼神重重一垂,像压着千斤之忧:
「少主……近来状况极不稳定。前阵子某夜,体内暴戾之气突然失控,四周草木被黑红之气染上,隔天……全部枯死。」
「如今少主时不时就会气脉衝撞,常常疼得伏地嘶吼……像要把内腑撕裂……属下……属下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眼底全是无助与焦急。
雷玄如此体魄的强者,都已被血核逼到这等地步……
他胸中翻搅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鹿苹见他神色不对,轻声唤:
「凛风……要去看看吗?」
「此刻雷玄需要静养,我们别去惊扰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稳。
「但此事……必须让璃嵐知晓。」
他抬眼望向县衙深处,眉间寒意如冰雾聚集。
血核一旦失控,只有两途可行:
其一、以秋之镜温和吸附封存,使暴戾之气沉寂。
此为正途,亦是最安全之法。
其二、再放入另一颗血核,使两者相互牵制,以暴制暴。但此法凶险至极,稍有闪失便会被双血核反噬。
凛风每想一遍,胸口便沉一分。
——第三颗血核亦下落不明。
——雷玄之命……已悬于一息之间。
若连雷玄这般强悍的体魄都快支撑不住——
那新月体内的血核……真的还平静吗?
凛风喉间一紧,连呼吸都压得沉重。
他立刻取出幻音符,灌入灵息,指间微颤地刻下讯息:
「璃嵐,雷玄血核失控,草木枯竭之事果为其所引。情势危急,秋之镜务必尽早找到。我与鹿苹探查完即刻会合。你与墨言……务必小心。」
符光一闪,化作水纹般流散而去。
凛风缓缓闭上眼,压住心底奔腾的焦躁。
「鹿苹,我们加快速度。探查完柳洲,去与他们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