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俯身扛起虎肆,李大南拖着昏睡的彭二崁,我和晴花一左一右扶着千瞳,紧跟其后。
「这里盘根错节的树根下,有一处安静稳妥的密室,平时……我和我妻子都在那里藏身。」李大南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带领我们朝那参天巨树的根部走去。
我们跟着李大南,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之间不断穿行。树根蜿蜒如龙脉,偶尔需要低身鑽过,偶尔又得踏过湿润的泥地,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终于,在一处隐秘的裂隙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由巨树根鬚交错盘绕而成的「室」。缝隙间透进些许柔光,映照出一片乾草铺成的软垫。四壁尽是粗壮根柱,相互交缠,仿佛天然筑起的屏障,外头的声音与气息都被隔绝。
一名清瘦的女子正端坐其中,神情清冷。她见到我们突入,立时警惕,眼中闪过惊惶。
「他们是无意闯入此地之人,无须担忧。」李大南语气温和,带着安抚。女子闻言,眉目稍稍松弛,肩头的紧绷才卸下几分。
我们将虎肆、彭二崁、千瞳依次放在铺好的乾草上,他们呼吸均匀,却沉沉不醒。
我忍不住低声问道:「他们这样会昏睡七日……身体真的无碍吗?」
李大南坐下,神色沉定,缓缓答道:「那永生果并非凡品,而是以灵气滋养的奇果。服下之人会沉眠七日,但体内灵息自会调养。七日后醒来,体魄反而更胜往昔。」
齐麟双手抱胸,眉宇间却透着不安,沉声说道:「可这样并不是办法……我们不可能在此白白等七日。」话音落下,密室一阵静寂。眾人对望,气氛压抑,只听得外头树根缝隙传来低沉的风声。
李大南从乾草旁摸出一个编织的藤篮,里头是几颗红黄相间的小果,形似梨却带着淡淡的青纹。他将果子捧在掌心,缓缓道:「此处除了永生果,许多果实皆带剧毒。当初朱恆凭虫豸之术,才辨得哪些可食、哪些不可食。后来我们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这片果林……这个可以吃,虽略带酸涩,却能充飢。」
他递给我们看,果皮在光线下泛着微亮的油光。
齐麟接过一颗打量,随口问:「你说的那个肃清者,多久会出现在这里一次?」
李大南微微抬眼,神色一时怔然,片刻才低声回道:「我不能确定……我与她七日才醒一次,今日恰是我们清醒的一日。其馀时间我皆沉睡,不知他几时潜入。」说到这里,他偏头看向身旁那位清瘦女子,眼神柔和却带隐隐的苦涩。
齐麟再问:「除了我们,真没有其他人在此境了吗?」
李大南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连胸中尘封的叹息一併吐尽:「此处极广,盘根错节,也许还有人在他处苟存;只要避过那肃清者,也许就能活下来。但我未曾走遍,也无从得知……」
我忍不住追问:「那……你有遇过在此处存活的其他人吗?」
李大南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红黄果子的表皮,声音低沉下去:「有。最初他们也曾留在我这里,说要歇脚、说要等机会。但时间久了,他们按捺不住,想去寻找出口……」
他顿了顿,眉眼中掠过一丝阴影:「结果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璃嵐立于嶙峋石巔,目光冷冷扫过遍地陷阱痕跡。
「气息到此为止,却断得乾乾净净……」他眉头紧蹙,心底泛起不安。
凛风也沉声应道:「像是被整个吞没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