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门被推开了。我明明记得自己从里头反锁住!那声“喀嚓”像是断线的弦,瞬间让我魂魄一颤。风与雨同时灌进屋里,门外的人影被雷光勾勒出轮廓,高大而沉默,背后雨帘如幕,室内幽黑我根本看不清面容。
我倒退到墙角,整个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喉咙发紧,泪水在眼里翻涌。我抬起扫帚,却怎样也握不稳。
就在我鼓起最后一点气力,打算大声呼救的瞬间,那人迈步进入屋中。
雷光再一次闪过——光线落在他脸上。我怔住。
他双眸深沉如夜,带着隐忍的担忧。
我喉头一哽,无声的泪水淌流而下:「殿下……」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扫帚从我手中滑落,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在静謐又惊惶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近,鞋底在湿漉的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我望着他,整个人仍陷在那场生死一瞬的惊骇之中,像是灵魂还没从井边的黑暗里回来。
璃嵐的神情平静,却藏着一种我说不出的深意。他伸手,指尖带着微凉的雨气,轻轻抚开我额前沾湿的发丝。那动作,与上次我被煤油淋得狼狈时一模一样——温柔而细緻。
我怔怔望着他,喉头一紧,忽然明白——那时眉心窜出的紫光,那漫天飞舞的幽蝶,是殿下设下的防护。那股守护的灵息,在我最绝望之时救了我。
情绪再也压不住,眼泪不断滑落。
「殿下……那纪衡安……他、他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全,气息急促,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璃嵐没让我继续,轻轻将掌心落在我头上,语气低而柔:
「李泗柯和纪衡安的事,你不要再介入。」
我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清润如夜的眸,心头酸楚难言。他却微微一笑,像什么都看穿了:「你都成了小泥人了,去洗洗吧。」
我张口欲言,声音却止在喉间。
他似乎察觉到我仍心有馀悸,语气更轻了些:「你若是害怕,去我的浴堂吧。」
我怔怔点头,随意抓了两件乾衣,随他穿过回廊,回到主寝殿。浴堂内雾气氤氳,温泉灵气在空气里散开。我褪下那满是泥泞的衣衫,泡入热水中。热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却驱不走那一幕幕的惊惧——
井边的雨、刀的冷光、那句「不差再杀一个」的低笑……
我埋首在臂间,双手仍在颤抖。
雾气间,我闭上眼,耳边似还残留着璃嵐方才那句温柔的叮嘱,像一道微光,压过恐惧,静静抚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