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顿,苦笑出声。「说是一名山贼为夺财宝,抢财杀人,纵火焚尸。」「他们找了替罪羊,那个可怜的人被押上刑场...。」晓晓的声音在夜色里化作低低的回响,悲伤与怨恨交织成一种几乎能压垮心魂的静。
虽然悲伤,但眼下,已不是单纯的情感纠葛。这不再只是谁爱谁、谁背叛谁的故事——这是人命,是冤案。
我收起胸口翻涌的哀与悔,目光镇定下来。「晓晓,你能告诉我们更多细节吗?」我语气低沉却坚定,「纪衡安那样的人……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晓晓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屋里只剩烛火的轻颤声。
我与苏子珞对望了一眼,静待她开口。
良久,她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微颤:「纪衡安……他的刀……」她闭了闭眼,像是努力从记忆深处撕开一道缝隙。
「刀柄上刻着一个‘安’字,刀身有一个小铁环……恍惚之间……我听见那铁环掉落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心中掠过一丝电光。
「那铁环和那把刀呢?」
「铁环被刑部拿走了,」晓晓喃喃,「而那把刀……被他藏了起来。他藏起来……藏在哪里……」她说到这里,声音几乎崩溃,双手掩面而泣。「只要找到那把刀……」
我紧接着低声说:「只要找到那把刀,就能证明纪衡安是兇手。」那句话像在夜里点燃一根火芯,让我心中重新燃起了决意。
苏子珞沉思良久,开口道:「若林香兰的怨气尚在……那她的执念或许会依附于纪衡安的刀。若真如此,只要找到林香兰,就离那把刀不远了。」
我一震,眼中闪过希望。但晓晓却缓缓摇头。
她抬起头,目光转向榻边那柄染血的长刀,声音幽幽:「她的执念……不在纪衡安的刀里。她恨泗哥哥更多。她的魂,寄在泗哥哥的刀中——
现在,她就在里面,听着我说的每一句话。」晓晓说完,整个人忽然泛起一层阴气,眼中再无柔光,那怨气自她体内渗出,化作黑雾缠绕,连烛火都被压得忽明忽暗。
我压抑着心中的不安,问道:「可那日……为什么林香兰能来找我们?」
晓晓缓缓转首,声音低而幽远,像从地底飘上来的一缕气息:「在子时——阴阳交界、天地气息最薄弱之刻,我们能短暂脱离那份束缚。时辰一过,执念会将我们再次拖回幽暗之中,直到下一个轮回的子时。」
晓晓怒视着那把放在榻边的刀,冤气和怨气捲成黑雾在身边旋绕。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近,手托着白玉葫芦,放在李泗柯的胸口。
「晓晓……」我轻声唤她,「暂且放下吧!我们会让真相浮出水面的。」声音柔软却坚定。
晓晓身上的混浊之气缓缓平息,哀然的看了我们一眼,葫芦微微颤动,散出一抹淡白的光,像是月光穿透夜雾,将晓晓的身影一寸寸吞没。
她的眼泪在消散前滴落,落在李泗柯的胸前,化作一缕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泗哥哥……」随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