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半,他穿上外套、戴上手电筒,悄悄走向通往顶楼的铁梯。
铁梯的每一阶都冰得不像话,像是有人把整个楼梯浸过冷水后才放回去。
到了顶楼门口,门缝吹出一股潮湿霉味。
更像是密闭空间长期藏着某种生物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顶楼门。
风掀起铁皮屋簷,发出大片抖动声。
越靠近,越觉得水塔表面的「污痕」不是污痕,而是——
小的、大的、扭曲的、重叠的。
像是有人从塔内拼命往外抓。
他抬起手电照向塔的最上方。
那里……有个黑影趴在水塔盖上。
是整个身体贴在盖子上,像一张潮湿的人皮被贴上去。
梓恩脚一软,整个人往后跌坐。
那黑影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
像是脖子先浮起来、再慢慢带动整张脸。
水滴从它的脸颊一颗颗落下,落在塔壁,发出细细的声响。
梓恩嚥了口口水,喉咙痛得像被什么拉扯。
水从眼窝里「溢」出来。
它张开嘴,嘴角裂到接近耳根,浊水滴落,混着不寻常的气味。
「……你来还给我了吗?」
是像水泡破裂、像湿泥翻动的声音。
梓恩腿发软,想逃却动不了。
水塔里……突然传出第二个声音。
更深、更闷、更像在水底说话:
「……快……还给我……」
也就是说——水塔里不是一个东西。
风从他背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黑影慢慢从水塔盖上「滑」下来,像没有骨头的东西,在湿黑的塔壁上缓缓移动。
滑到半途中,它突然停住,伸手指向梓恩的胸口。
那手指细长、发白、像是泡水泡软的指节。
它用那不该存在的声音说:
「那个……在你身上……还给我。」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带啊?
水塔里更深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带走了……我的声音……」
难道那晚听到的滴水声……不是滴水?
一个极恐怖、极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而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