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微弱、沙哑,还带着点委屈的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铁门。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撑着麻木的双腿站起来,像个幽灵一样飘到门口。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先通过猫眼观察十分鐘,而是直接——虽然手还在颤抖——打开了那道门锁。
一团橘色的影子立刻挤了进来,动作熟练得彷彿这里是它的家。
是那隻流浪猫。它的后腿虽然还跛着,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它一进门,并没有像林恩想像的那样四处嗅探寻找窃听器,也没有变身成什么机械特务。
它只是单纯地觉得冷,觉得饿,而这个人类昨天给了它食物。
猫在玄关的地垫上蹭了蹭爪子上的泥,然后抬起头,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恩。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期待。
「饭呢?」它的眼神似乎在说。
林恩看着这隻在他裤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生物,眼眶突然热了。
在他的逻辑崩塌、世界毁灭的这个下午,竟然还有一个生命记得他。不是为了监视他,不是为了抓捕他,只是因为……他曾经给过它半个三明治。
这是一个多么简单、多么脆弱,却又多么真实的连结。
「你找错人了,」林恩蹲下身,声音嘶哑,「我是个疯子。我自己都照顾不好。」
猫不懂人类的自我贬低。它只是把头顶进林恩的掌心,发出了呼嚕呼嚕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座小型的发动机,震动着林恩冰冷的手掌,顺着手臂传到了心脏。
这不是幻觉。这掌心的温度,是真的。
林恩叹了一口气。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了唯一一罐鮪鱼罐头。
「好吧,」他把罐头放在地上,看着猫狼吞虎嚥的样子,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勉强、却久违了的苦笑,「既然你都不怕被我传染疯病,那就留下来吧。」
窗外的太阳下山了,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中多了一个会呼吸、会打呼嚕的暖源。
林恩没有再去想那些监视者。今晚,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守护这隻正在舔盘子的猫。
这个任务,比对抗全世界要具体得多,也温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