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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把真话留到毕业 > 10〈自私的试探,真诚的回击〉

10〈自私的试探,真诚的回击〉(2 / 2)

片刻后,有人率先打破沉默,试图活络气氛:「哎哎哎,这题有料啊!」

「快说快说,陆言守,别装糊涂!」

陆言守嘴角牵动了一下,抬手抓了抓后颈,神色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浅笑:「我站哪边了?我一直站烤架旁边啊。」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而后又用力拍着桌子:「别装了!迎新夜、图书馆、园游会,你哪次不是在她身边?」

「就是,快如实招来!」

许随真没有跟着笑,视线始终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刚才抓后颈时,袖口往上滑了一截,清晰露出凸起的手腕骨,线条乾净。她不接受他用玩笑搪塞过去,更不愿再继续在猜忌中内耗。

「我不是在跟你玩文字游戏。」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我问的是,你的动机。」

陆言守放下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桌沿,仅仅一瞬便收回,像是在斟酌措辞:「动机就是——」话说到一半骤然停住,而后换了个说法,「你那边总是麻烦不断,我只是顺手帮个忙。」

许随真微微抬頜,态度依旧强硬,不愿妥协:「顺手,不会顺到这个程度。」

圈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人试图打圆场,缓和紧张的氛围:「欸,别逼那么紧嘛,大家就是玩个游戏。」

「对啊对啊,他就是人好,习惯性帮忙而已。」

沉凌曦站在外圈,手中的夹板始终没放下。她没有插话,只是目光在许随真与陆言守之间来回切换,神情沉静,似在观察着什么。

唐行仁靠在烤架旁,手中的夹子停在半空,忘了翻动烤网上的肉片,目光也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许随真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节奏性地敲响。她从不想把这句话说得像在索取承诺,可此刻,她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划清彼此的边界。

这句话说出口,便没有了回旋的馀地:「你不讲真心话,我就不信你是真的站在我这边。」

周围再次陷入死寂。有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啤酒罐,罐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在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陆言守脸上的浅笑消失不见,神情逐渐沉静下来。他的手放在桌沿,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暴露了心底的波动。

许随真的喉咙发紧,那股憋着的气被吞回腹中,格外不顺畅。她想补一句「算了」,想草草结束这场尷尬,可骄傲不允许她先退让半步。

陆言守抬眼与她对视,目光执着而认真,停留了许久。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因为我看过你被人堵。」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最后只简单落下一句,却藏着难以察觉的温柔:「我不想再看到。」

许随真的手指猛地抓住椅面边缘,而后又迅速放开。她曾设想过无数种答案——他会说「顺手」,会说「你想太多」,会说一堆玩笑话打发过去。可她从未料到,他会把话讲得这么直,直得让她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话。

她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到了喉边的话,最终还是被吞了回去。

圈内有人想再次起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笑声卡在喉咙里,格外尷尬。

沉凌曦适时往前迈了一步,将手中的夹板轻轻放在桌上,打破了这段漫长的沉默:「下一轮。」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抓起啤酒瓶快速旋转起来,塑胶底座刮过桌面,发出明显的摩擦声。瓶子转了两圈后,稳稳停在另一人面前。眾人纷纷凑上去起哄,笑闹声再次响起,将刚才那段沉重的空白填补得满满当当。

许随真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她的视线落在陆言守手边的空盘上,烤玉米的竹籤斜插着,籤尖刚好对着盘沿,静静竖立。

陆言守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盘子往旁边推开了些,腾出桌面空间,而后才慢慢往外退了一步,给她留出足够的距离。

许随真随即站起身,椅子往后退了半格,椅脚压过报纸,又发出一声轻微的皱褶响。她绕过人群外圈,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草地边缘种着一排树,树下灯光昏暗,几隻蚊子贴着灯光来回飞舞,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陆言守停在树影深处,没有回头。

许随真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脚尖无意间压倒一小片青草,叶子弯曲下去,又慢慢弹起。

她不愿追问,追问便意味着承认自己在意。可方才那句直白的对话,早已将她推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

她开口,声音比在桌边时低了许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软:「你刚才那句,是不是在讲迎新那晚?」

陆言守没有立刻回应,他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手机,却没有拿出来。手掌在口袋里停留了许久,才缓缓收回,自然垂放在身侧。

「不只那晚。」他简短回应,语气平淡,却藏着千言万语。

许随真的目光落在他的外套袖口上,袖口边缘有些磨毛,园游会那天她情急之下抓住的,正是这个位置。她想说「你不用这样」,想说「我自己能应对」,可喉咙再次发紧,那句话始终没能说出口。最终,她只换了一句带着防御性的话,掩饰心底的慌乱。

「你这样做,我会觉得你在算计我,在等我偿还人情。」

陆言守终于转身看向她,目光真诚,停留了半秒,郑重说道:「我没在算计你。」

许随真将手插进口袋,指尖摸到了那张折过两次的纸巾,纸页早已被反復揉捏得皱皱巴巴。她本来想用这道题逼他露出破绽,逼他主动退开,让自己摆脱那种「欠人情」的沉重感。可他把真心话直白说出的那一刻,最先慌乱的却是她自己——她从未想过,要如何将这个处处为她着想的人,安放进自己的世界里。

她刻意移开目光,落在树干上那道白色漆记上,漆记边缘已经龟裂开一小块,露出里面的木质纹理。

「我刚才是认真的。」她开口,语气篤定,「你不讲真心话,我就会当你随时会翻脸,会用这些帮忙来要挟我。」

陆言守没有立刻回应,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似在斟酌最合适的措辞,不愿再让她误会。

许随真静静等待着,手指在口袋里将那张皱纸巾越捏越紧,最终揉成一团。正当她准备再次开口追问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萤幕骤然亮起,一个陌生帐号发来的简讯跃入眼帘,字跡刺眼:「陆言守高中也替人背锅。那是他习惯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