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阿墨在跟苏媞分手后会死活不肯搬走,没想到他倒走得挺俐落。
一个礼拜内,阿墨就将所有东西打包送走,搬家过程几乎没跟苏媞多说一句废话。
某种程度上,范蓓蓓觉得这并不难理解。
毕竟生日当天苏媞差点没拿酒瓶砸死他,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当然是早走早好。
但他能走得这么快,背后一定是有地方可以落脚,这也间接证实了苏媞对他出轨的猜测。
这种残酷的话,范蓓蓓当然不可能当面对苏媞说。
所以当她看见原本拥挤的公寓因为少了一半家具而忽然显得宽敞时,她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你自己负担房租,没问题吗?」
苏媞面无表情地盯着空荡荡的客厅,冷淡地回道:「本来……房租也是我一个人在付。」
这种垃圾,苏媞到底是怎么做到死心塌地爱了四年的?
范蓓蓓心底纳闷到了极点。
但没了谁,日子终究还是要往下过的。
牵起苏媞冰凉的手,范蓓蓓认真地承诺道:「我在,我永远都会在。」
眼泪缓缓流下苏媞的脸颊。
她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为阿墨流眼泪。
三天后,当范蓓蓓与魏晋以及几个同事走进李若平的酒吧时,赫然发现苏媞正坐在吧台前,死死拉着李若平的手爆哭不止。
范蓓蓓看到傻眼,忙让魏晋带着同事们先入座,自己则快步走到吧台了解情况。
她看着一脸手足无措的李若平,质问道:「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啊?」
李若平满脸无奈,说道:「她……她一开店就来了,一直在重复说她前男友以前的事。」
「然后她就自己哭成这样?」
李若平摇摇头,解释道:「一开始,我就是默默听着……后来,她说她真的走不出来,觉得心好痛。所以我就……」
「你说了啥?」范蓓蓓立刻有了不祥的预感。
李若平很是心虚地避开视线,说道:「我说,四年的感情,哪能说放就放……」
「你是白痴吗?你怎么会跟她说这种话?」
李若平急忙辩解道:「我想接下去说的是,不要逼自己一夜之间断捨离,让时间慢慢抚平一切。但……」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被苏媞拿来擦鼻涕眼泪的袖子,「她没让我说完。」
范蓓蓓用一种「指望不上你」的眼神瞪着李若平,骂道:「我拜託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开解任何人了!嘴像开过光似的,说啥错啥!」
随后,范蓓蓓忙拍着苏媞的背,温柔安抚道:「你别听他胡扯,四年也不过就一届奥运的时间,一个运动员一辈子能参加好几届呢!啊!」
她抬起红肿的双眼,满脸泪痕地看向李若平,执拗地问道:「你也是男人!你跟我说,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明明都有我了,他还要去找别人?」
李若平正想开口解释,就感受到了范蓓蓓眼神中赤裸裸的杀意,他只能识趣地紧紧闭上嘴巴。
好在范蓓蓓一来,苏媞总算松开了手,李若平急忙藉机转身拿了一盒面纸放到苏媞旁边。
不想这面纸才刚放下,苏媞又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泣不成声道:「你说啊!到底为什么!」
这时,在那边坐不住的魏晋也凑过来八卦了。
他看着眼前的「小花」李若平,以及抓着他的手声泪俱下的「怨妇」苏媞,有点无法理解剧情。
魏晋吓得眼镜都滑落了几分,问道:「他……这是在演哪齣啊?」
范蓓蓓只能无奈地解释道:「这女的是我朋友,就是上次打给你要你开解的那个。」
魏晋更震惊了,指着李若平问道:「男主角又是他?」
李若平立刻摆动那隻空间的手,拼命否认。
听见身后有陌生的声音,苏媞抬头看了魏晋几秒。
不过片刻,她的双眼里竟然肉眼可见地冒出了希望的光芒。
她猛地松开李若平,一把抓住魏晋的高级西装袖子。
苏媞像是哀求,态度却强硬得吓人,问道:「你是海王吧?你去勾引那个小三,我也要让他嚐嚐被绿的滋味!」
魏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将手扯回,退后三步大骂道:「你才是海王八!你全家都是王八!」
但苏媞此时顾不得什么礼貌,不屈不挠地一个箭步上前,她扯住魏晋的外套领口不放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啊!」
魏晋一边挣扎,一边斜眼看着范蓓蓓,低声埋怨道:「你平时都怎么跟人家说我的?她怎么一见面就骂我王八啊?」
范蓓蓓看着平日里优雅的魏晋被苏媞搞得狼狈不堪,忍不住失笑道:「你自己听错的!」
听见苏媞随口嚷嚷的几句,再加上上次电话里的内容,他很快就猜出了个大概。
于是他嫌弃地拨开了苏媞死命揪住的手,理了理西装外领,眉宇间带点不屑道:「就算我真的帮你去勾引成功了,然后呢?你又要爬回去找他,等着他绿你下一次?」
苏媞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大师」说话这么直白,弱弱地回答:「当……当然不是啊……」
魏晋冷哼一声,依旧不屑地指了指苏媞道:「说得这么不肯定,一听就是谎言。」
他耸了耸肩,继续毒舌道:「男人的套路,都是那些。到时候他肯定哭得比你现在还惨,在你家门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什么还是你最好、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吧!然后你就心软了,继续养他四年。」
苏媞竟然被说到无言以对,嘴巴张了张,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魏晋示意李若平把面纸递过来。
李若平忙抽出几张,塞进了苏媞手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魏晋又开口了。
语气里充满调侃,他说道:「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哭成这样,能暗爽整晚你信不信?」接着,他模仿起霸总的口吻,「女人,就算被我拋弃,也会为了我哭到肝肠寸断。」
尖锐地将风向由内转外,魏晋又是一脸不屑道:「你也别太操心他们。那种抢人男友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你以为是真爱吗?不,她们只是喜欢透过『抢』来证明自己的魅力而已。你男友对她们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别人的男友』。他现在不是了,那就比过季的衣服还没用。」
苏媞一想,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
她止住了哭,开始用力擤鼻涕,不再那样狼狈地流泪。
吧台后的李若平看见魏晋这一通猛如虎的攻势,傻到嘴巴都闔不上了。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还是别说话了。
苏媞明显已经把魏晋当成了新的情感救星,她抬起头,语气带了些尊敬道:「大师,那……过几天我们有个共同朋友新店开张,我是去还是不去啊?」
魏晋轻松一笑,乾脆地回答道:「去啊!你还要比以前更漂亮地去,艳压全场地去。就让大家看见,你没了他,能过得多好。」
「但……我不想看他们在那里秀恩爱……」苏媞却还是有些为难,缩着肩膀道。
魏晋微微弯下了身子,与坐在高脚凳上的苏媞平视,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那你就别看他。」魏晋低声道。
不得不说,以魏晋的姿色,这个距离的对视,杀伤力不一般。
起码有整整三秒鐘,苏媞的脑里完全不会有阿墨的存在。
为了不让苏媞刚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万丈深渊,范蓓蓓忙拉开魏晋,挡在苏媞面前道:「好啦,明天我就陪你逛街,挑一套能让你艳压全场的战衣,怎么样?」
苏媞呆呆地点头,然后对着魏晋的背影道:「谢谢你,大师。」
「不客气。」魏晋笑了笑,瀟洒地摆了摆手,然后优雅地走回原本的同事桌。
转过头,苏媞很是不悦地对着一直沉默的李若平道:「你好没用啊!」
李若平只能再次张大了嘴,无言以对。
见他可怜,范蓓蓓只能勉为其难地替他缓颊道:「你也别这么说。我以前可是借鉴过他的招数,一句话懟到你的『大师』无言以对过的。」
李若平一听,意外道:「哪句话啊?」
「不告诉你!」范蓓蓓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当时,范蓓蓓以为李若平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殊不知,他只是个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外。
范蓓蓓后来没继续跟同事喝酒,而是带着苏媞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