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他现在那样,我根本不敢嫁他。」
在山上的茶屋里,苏媞依旧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她的男友阿墨。
范蓓蓓觉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有些忍无可忍,范蓓蓓脱口而出道:「你们分手算了。」
苏媞一听,整个人愣住了。
范蓓蓓心想既然都开了头,不如把那些憋了很久的真话全说完。
于是她放下茶杯,继续道:「你说他生活习惯不好,脾气也差,花钱大手大脚,做生意还眼高手低,这男人不是一无是处吗?你想想,你自己一个人过,不比跟他在一起好?」
「可是……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啊!」
「所以呢?」范蓓蓓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这不是因为生意失败才变成这样的吗?我如果不陪他一起撑过去,好像……就是个不能同甘共苦的坏女人……」
范蓓蓓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劝道:「他现在都已经不是你当初爱上的那个人了,还谈什么同甘共苦?我没说他在情感诈骗已经很给他脸了!」
「但……我们女人以后生小孩也是会变胖变丑啊!我现在对他不离不弃,为的是他未来能对我也……」苏媞一脸无辜地反驳道。
范蓓蓓立刻打断她道:「你以为这是签合约吗?你现在对他再好,他要变心还是一样变,没有担保的!你变胖变丑,难道他就不会变老变秃吗?」
苏媞明显说不过范蓓蓓,只能再次丢出那逃避时的经典金句道:「哎呀,你不懂啦!」
我不懂?那你还跟我说个屁?范蓓蓓在心里狠狠吐槽道。
喝完茶下山时,她们在步道旁正巧看见一个掛着塔罗牌招牌的摊位。
苏媞有些好奇地坐下,想求个指点迷津。
只见那位披着神祕头巾的中年女占卜师,故弄玄虚地在空中挥舞着双手,白眼一翻,指尖抽出了一张牌。
那张牌叫「高塔」,图面上看起来阴森恐怖,是一道惊雷击中了白色的塔尖,两个人正狼狈地从高塔上跌落。
女占卜师神神叨叨地念道:「啊……来了……我看见了!你现在努力经营的一切,地基不稳,方向也不对,迟早会有崩坏的一天啊!」
范蓓蓓在旁边暗自笑了一声。
这占卜师虽然演技浮夸,但竟然误打误撞地说中了现状。
苏媞立刻焦急地问:「那怎么办?有破解的方法吗?」
女占卜师又是一个白眼,语气神祕道:「不要浪费精力去建造那个迟早会被雷劈的塔了……看看你自己内心要的是什么!认真看,你就会发现,你现在的努力,根本不会给你那个结果。啊~」
「她好准啊!把我想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全讲了。」范蓓蓓终于忍不住出声附和。
苏媞心有不甘,拉着范蓓蓓坐下道:「这一定是碰巧。你也来算,两个人都说中了,那才是真的准。」
「但我现在心如止水,没什么纠结的问题啊。」范蓓蓓耸耸肩,一脸坦荡道。
这时,女占卜师抬头上下打量了范蓓蓓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深邃。
「那就……送你一张牌吧!」她缓缓道。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甚至连牌都没洗,直接翻开了牌堆最上面的那张。
牌面上,两隻狗正对着天上一轮幽暗的月亮狂吠,气氛迷幻且不安。
女占卜师一看,微微一笑道:「果然如此。」她抬眸看向范蓓蓓,「这张牌对现在的你而言,只代表了五个字——『眼见不为凭』。」
「你慢慢想吧!毕竟是送你的牌,我只说这么多。」女占卜师收起牌组,低头不再言语。
离开摊位后,苏媞有些八卦地追问道:「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你有头绪吗?」
「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范蓓蓓摇摇头,老实回答。
苏媞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下似的,一脸轻松地说道:「看吧!我就说她不准。」
范蓓蓓在心里又呵呵了两声。
准不准她不知道,但就现在的苏媞而言,你就算给她一面能看见未来的魔镜,她都能自己闭上眼睛、摀住耳朵,固执地在一条死路走到底,撞了南墙还想把墙撞破继续走的那种。
但范蓓蓓不是那么固执的人。
所以当她再次遇见李若平时,这一次,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五个字。
「范蓓蓓!阿墨要跟我求婚了!」
这天范蓓蓓一接起电话,就听见苏媞那兴奋到近乎尖叫的喊声。
范蓓蓓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很是疑惑地问道:「『要』?所以就是还没求?」
想起那天在山上的塔罗牌,范蓓蓓不放心地警告道:「苏媞,你是不是又花钱去算什么水晶球、紫微八卦了?」
苏媞忙不迭地解释道:「不是!是我昨天不小心看见阿墨在逛首饰店的网页,还是鑽石类别!」
语气里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手机,苏媞继续道:「男人无缘无故买鑽石还能是为了什么?」
「别人或许是,但你的阿墨还真未必。」
毕竟在范蓓蓓认识他的这四年来,他卖过限量球鞋、卖过电子菸、投资过nft,喔,还有最近赔惨了的拉布布盲盒。
每一样当初都被他说得天花乱坠,彷彿发财就在眼前,结果没过多久就赔到连裤子都不剩。
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要开始买卖珠宝首饰了?
「我很肯定他不是要投资。」苏媞却异常坚定道。
原因很简单,当阿墨一发现苏媞在看电脑萤幕,立刻就神色慌张地切换了画面。
若是正常的投资生意,根本不用这么神神祕祕。
再加上他最近偶尔会背着苏媞,关起门来讲些神祕兮兮的电话。
「他肯定是在跟他那群狐朋狗友计画求婚细节!他以前就说过,交往五週年的时候要给我一个大惊喜,这时间点完全对上了!」苏媞开心道。
她声音实在太大,范蓓蓓被迫把手机拿远了些,敷衍道:「那恭喜啊!」
这时,苏媞十分突兀地切换成装可爱的语气,问道:「那你週末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苏媞在少女时期就说过,她梦想拥有一个纯白的教堂婚礼,最好是盖在断崖上,有着大片落地玻璃,能一眼看见海景的那种。
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但谁在少女时期没有过这种梦幻憧憬?
没想到后来还真被她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完美满足要求的地方。
像这种热门场地,档期通常会排到几年后,所以苏媞打算先偷跑一趟看场地。
如果有必要,就先把日子订下来,然后坐等阿墨求婚。
范蓓蓓一听,觉得苏媞是真的疯了。
但能怎么办呢?要是让苏媞自己去,只怕她脑袋一热,真会把卡刷下去。
范蓓蓓只能假装陪她去,实则充当「理智守门员」阻止她破财,权当是去吹吹海风看海景了。
果不其然,苏媞一看到那座纯白的建筑,神智立刻陷入不清醒状态,抓着销售人员东问西问,甚至连捧花的样式都开始纠结了。
范蓓蓓懒得听她在那里痴人说梦,随便找了个藉口拿走苏媞的包包,避免她衝动下订,然后自己一个人走到教堂外面透气。
有一说一,这地方确实很美。
虽然称不上是惊险断崖,但地势位置颇高,能清楚看见下方一大片蔚蓝的海水。
这天正好天气晴朗,海面上偶尔能看见海鸥飞掠的身影,让人心旷神怡。
就在她沉浸在眼前美景时,身后传来了低沉有力的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