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新兵训练中展现了敏捷的身手,她被第七连连长相中,加入了做为侦查连的第七连。
这两年间,她与战友们一同完成了无数次敌后侦察与骚扰行动,以惊人的高完成率迅速崭露头角,并晋升为小队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单人帐篷。
为了隐藏自己的性别也是吃了够多的苦头,缠胸的布条必须越来越紧才能压制住逐渐成长的胸部,每逢月事来临,更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察觉,直到如今有了独立的空间,她才终于能稍稍放松。
至少目前仍无人知晓她的真实性别,战友们只是以为她是长相略显清秀的少年。
今天,战团接收到了来自王室的直接命令。
一名王国子爵被监察庭宣布叛国,要求弗登战团前去讨伐。
这两年也曾有过小型的地方贵族叛变遭到王国的武装清算,她也就这个问题询问过诺顿团长。
「明明根本没有实力能和王国对抗,为甚么还是要背叛王国呢?」
面对这个问题诺顿团长总是苦笑的说。
「乔伊,你只要知道,当狗被逼到了角落,急了也是会咬主人一口的,以我的立场只能说这么多了。」
当时不懂话中含意的乔伊只觉得团长只是在随便敷衍她,而当她终于明白也已经是许多年以后的事了。
战团收到命令立即开拔前往讨伐叛变的子爵。
子爵的领地已经遭到周边其他王国贵族的封锁。
战团进入以后大多村庄都是直接投降,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抵抗。
团长与幕僚们研究地图后,研判子爵可能是想集中兵力在自己领地的首府「汉恩城」做负隅顽抗。
那是一座以贸易为主的城镇,由北方山脉留下的冰河水在此地分为两条河流,一条王国重要的商道就刚好跨过这两河流域,只要派兵驻守桥梁就能完全控制住道路。
汉恩城除了作为堡垒与行政中心的汉恩堡本身,还有做为商业活动区域的外城区,有许多的商铺与巷道,总之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桥梁意外地没有被破坏,一来这两处石桥是王国初代国王时期所建,做工相当坚固且歷史意义非凡,二来子爵或许觉得还有与王国交涉的空间,不想一开始就鱼死网破,可惜他并没有等来王国的使者,而是要给予其家族「仁慈之死」的弗登战团。
战团已推进到汉恩城外。
外城区的围墙其实就只是由石块垒起两人高的石墙。
在七连弟兄与乔伊一起趁夜以鉤爪攀上石墙夺取大门口以后,墙上的少数守军就迅速撤离进汉恩堡内。
战团进入汉恩城后小心翼翼的搜查着外城区空荡荡的商铺与民宅,没有任何陷阱与埋伏,这令眾人感到疑惑,直到他们继续往内推进,亲眼看见汉恩堡后才明白,这不仅仅是易守难攻,根本是无从下口。
汉恩堡本身建立于高耸的岩盘之上,从外城进入堡垒的三处阶梯皆仅能容纳三名战士并排,只要备好充足的落石、滚木、火油,仅需数百人就能完全坚守这座堡垒,而且其瞭望视野涵盖整个汉恩堡,甚至包括城外商道在内全都一清二楚,基本上战团所有的动向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堡垒本身背靠河流完全不缺水源。
且据可靠线报,子爵家族数代在岩盘内开凿许多空间储备物资,长期坚守完全不是问题。
被命令要在三周内拿下子爵的诺顿团长都快把头抓破了也没有想到任何办法。
甚至有王后派系的大贵族快马来信,要求战团不得破坏外城区在其名下的豪宅与商铺,否则会要求战团照单赔偿,诺顿团长气到将信件摔在地上,直接驱逐了信使,但其在国内势力庞大,国王很有可能不会为这件事情为战团撑腰。
就在战团一筹莫展之际,乔伊参考自己在王都下城生活的经验,向团长提议从外侧河流处寻找破口。
既然对方在岩盘内部开拓空间就不可能没有下水道及通风系统,且极有可能会连到外部河流中。
只要运用小部队从这些系统反向入侵城堡内,製造骚乱同时与城外部队一同控制入口,只待大部队进入城堡内就有机会攻克。
诺顿团长知道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计画,但实在没有办法的他只能批准。
乔伊与七连的弟兄沿着堡垒矗立的岩盘外侧仔细搜索,果然找到了几个下水道出口。
在她照明魔法的协助下确认了其中三条能通往城内的安全路线。
修整一天后,战团大部队从正面对堡垒进行了连续不断的佯攻。
总数为120人的轻装特遣队在大部队吸引敌方注意力时悄悄地移动至下水道口潜伏。
直到黄昏时刻,特遣队鱼贯进入下水道,按照乔伊留下的标记兵分三路对城内展开突击。
乔伊率领着其中一路从一处储藏室内部窜出,解决掉周遭敌人后向着空中打出耀眼的光球。
诺顿团长看见光球后立刻下令全军进攻,与内部特遣队里应外合夺取城门。
城内子爵的私军在经过一开始的混乱后便意识到敌方的目的,立刻组织起来围攻试图夺取城门机关的特遣部队。
仅着轻装的特遣队在围攻下伤亡惨重,一路特遣队拚战至最后几人,成功升起东南侧的城门。
在大部队支援下,其他的城门处接连告捷,战团清剿着不愿投降的子爵私兵,一路杀进子爵的藏身处,正巧擒获欲进入逃生地道的子爵一家。
然而,地道口旁却躺着数具包括乔伊在内的特遣队员尸体。
接获消息的诺顿团长十分悲痛,他亲自来到暂时陈放牺牲队员遗体的房间。
乔伊在阻止子爵逃亡的过程中遭到长枪刺中胸口,在大出血的情况下依然率领队员死战不退。
若不是他们的奋力阻止,子爵一家恐怕已经逃出城外,届时战团所有人的牺牲都将白白浪费。
掀开盖住尸体的白布,看着那依然稚嫩的褐色面孔,诺顿团长下意识的抚摸乔伊的头,回想与她相处的种种。
「要是当时没有招募他,是不是不会这么年轻就死了…」
不禁流下眼泪的团长手掌抚过乔伊的脸庞,却感到些许不对劲,他的掌心感应到一股微弱的气息,他伏下身用耳朵靠近乔伊的鼻头,将近十秒才感应到一阵微弱的鼻息,激动的团长将乔伊横抱而起。
乔伊与队友们以肉身挡在了密道的入口前,子爵大吼着与自己的重甲卫士们,握着长枪试图突破眼前的障碍,在装备与武器的差距下,乔伊的队友们一个个倒在子爵护卫的长枪之下。
但剩下的人依然没有退缩。
又是两名队友倒下,乔伊与另一人闪过枪头,钉锤砸凹一名护卫的头盔,短剑刺进盔甲的缝隙处,鲜血汩汩地渗出,奈何他们已是最后两人。
数桿长枪收回再度刺出,队友被扎倒在地上,一只枪尖也扎入乔伊的胸口,她紧握着枪头试图阻止敌人向前推进,奈何随着失血,力气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意识的最后,看见从门口出现的支援,她终于闭上眼睛。
「团长!好想再…感受一下…您手掌的温度。」
深沉的黑暗垄罩一切,并没有教会声称死后会前往的天堂,原来生命尽头终归是虚无…吗?
一道光的裂缝破开黑暗,乔伊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磨损的顶棚布料。
「盖亚天堂是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