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宽恕,也不是失误。
只是——校正还在进行。
我们在废弃的边界地带停下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不是夜晚该有的黑,而是一种失去时间概念的暗。
沉默站在入口处,背对着我。
他一直维持这个距离,刚好能挡住危险,却不会靠得太近。
我靠着墙坐下,胸口起伏得很慢。
不是因为镇定,而是身体在自动节省能量。
「你不用一直站着。」我说。
吸血鬼的身体不会因为奔逃而疲惫。
可我知道,他是在避免——
一旦坐下来,就必须面对我。
因为我感觉得到,他在刻意把所有情绪压进骨头里。
那种压抑,比冷淡更明显。
我们在这样的沉默里,撑过了不知道多久。
空气出现了第二次变化。
我抬头的瞬间,就知道是谁来了。
「你们真是??一点都不会选地方。」
那个声音在暗处响起,语气轻得像在叹气。
下一秒,影子里走出一个人。
他没有像战斗时的样子。
没有武器,也没有刻意释放气息。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终于赶到的兄长。
塞忒尔看了他一眼,没有挑衅,只是确认他还站得住。
然后,他把视线移向我。
那一眼,和以前不一样。
「所以,你真的违反流程了。」他说。
「我以为你会阻止我。」我说。
塞忒尔笑了一下,很淡。
「因为我把『死亡』当成一种结束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替自己修正用词。
「我守护的从来不是毁灭。」
沉默冷冷地开口:「你想说什么?」
塞忒尔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只是看着我,语气低了下来。
「暗夜精灵守护的不是生命,也不是自然。」
「而是——死亡本身。」
他继续说:「它是循环的门槛。」
「没有正确的死亡,就不会有新的开始。」
他的视线第一次落在沉默身上,没有敌意,只有确认。
「世界不知道该把你放在哪里。」
「而她??」塞忒尔转回我:「被当成了啟动装置。」
「而是因为世界不懂,怎么让她活下来。」
塞忒尔慢慢走近一步,停在一个不会让沉默误会的距离。
「我以前以为,只要流程完成,世界就能重来。」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无星的黑。
「而是为了——让死亡不再被滥用,
也为了『重生』能够发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胸口的印记微微震了一下。
塞忒尔低头,看着我,语气第一次没有任何讽刺。
「如果我还想站在『哥哥』的位置上??」他说。
「那我就不能再把你送去死。」
是自我校正完成的结果。
沉默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所以呢?」
「所以,我会替你们挡住一部分追踪。」
「而是因为——现在的你,还不该死。」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我忽然感觉到什么,慢慢沉了下来。
是——下一阶段的重量。
他只是站在我和世界之间,像一条不稳定、却拒绝退让的线。
世界第一次出现内部意见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