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被拆穿了!虞孚有些讶异,但很快恢復,笑问:「大王有什么自信认为北境足以使我想拋弃大漾?因为有您吗?」
「倒也无须北境多好。只要故国够令人失望,就会想逃离吧?」北境王喃喃,似乎想到什么,自嘲一笑,道:「我能理解,在我登基后,许多人也对北境、对我这个新王不抱希望,迁往漾国谋生了。然后……我得知他们在大漾受辱、受虐待,做漾人不想做的工作,但回不了家。或许是我这个君王无用,使他们羊入虎口……
而反倒作为漾人的姒娘子,一直在小报或着书替北境入漾者争取权利。我也是因此开始注意到她的着作,而后几乎她的每篇文我都读。其实我刚见到她时不敢相信,如此平淡庄重的人就是那慷慨陈词,将北境人当自己的孩儿护在怀中的姒娘子,直到和她谈过一番,我确定是她。
而且其实我也有私心利用她,我想让北境富强,让北境人无须再看他人面色过活,在外邦受辱也能有故国出面交涉,还可以随时回来。
所以我也不想让你们漾国『反贼』为难,我们于情于理都是盟友。这是迟来的表面立场。」
虞孚彷彿看见了那个为被诱杀的少年哭泣的玥国新君。他总是这样,是最多情的君父……
「北境的将来会是幸福的,它有我们疼爱呢。」虞孚笑道。
不料北境王一手撑着床,微微倾身靠近,问:「为何孚儿姑娘说的总是『我们』,还常自称北境的乾娘,强调我是君父?你对我似乎有种想与故人叙旧却欲言又止……
巫家多年没有巫孃了,传说中,最后一位巫孃长眠于灵气最盛处,被人守着,有一天会復活……是你吧?虞后?」
虞孚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般镇定地问出这么荒唐的推论。不……她的夫君还真的会,那人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推进事情的可能。
还不等她反应,北境王继续认真又平静追问:「我们前世认识吗?是夫妻,对吧?你认出我了,而我没有记忆,对吧?」
「是。我还在想怎么说服你,没想到你先猜到了……巘儿。」虞孚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看他眼眸随着她的指尖移动,活生生的,对她有疑惑、有纵容、有亲近,和千年前看她饮下毒酒时的目光一模一样,只差在,这次眼前水濛濛的是她虞孚。
「这次还要嫁给我吗?」北境王没有了犹豫,紧紧抱住虞孚,问:「只要漾国与北境联姻,我们两方的合作就稳定了,我也能直接放你回漾国,也能向臣民交代。而且,一国之母随时能来看子民。」
这就是她的夫君,只谈家国利益就愿意成亲,会向盟友(新娘)表明一切,留由她判断。而情意不用说的,她嫁过一次,知道那个东西是在他骨子里的。
但这次她想多说一点,这种欣慰不能只有她懂,「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外面的岁月流动与兴衰,也知道玥国散了,但昏昏沉沉的,只能送别一切熟悉的事物,我也做好了醒时不知在何处,甚至听不懂这个时代官话的准备。没想到,在偌大天地间,曾经大玥河山上被冲散的故事还能再续。」
她忍着不安千年呀……而且醒后总觉得这个世界是他人的,很寂寞吧?「我读过玥史,那个帝国的起伏浩荡很值得铭记吧……王后,当年我们呵护的大玥是如何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