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四十年前纸醉金迷的琖京夜晚,一夜花灯彷彿山泉自酒楼绽开后洒落街巷。醉熏熏的公子哥儿们勾肩搭背谈笑,许多小贩专抓着这个时段卖解酒汤或鲜花、饰品给这群迷迷糊糊的年轻人。
「魏公子,那个何观真好笑!居然吐完之后还对你说胡话。」一个青年搭着魏叔树的肩,带着醉意笑道。
「嗯,看来他喝到挺难受的,都神智不清了。」魏叔树也喝了不少,但没醉,他不想出来玩乐还醉得不知西东回家麻烦妻子。
一旁的他的族兄却没有这样自制,已经醉成了傻子。同样勾着魏叔树大笑胡言:「那小子居然和我们魏家人谈仕途理想?他是不是不知道我魏氏都什么人?哈哈!」
魏氏是新皇的恶犬,专用小人手段对付权臣或皇帝不想见到的人,一时位高势大,但要是皇帝有朝一日不需要了,那魏家也完了。故一个正常人会和魏家结交,都是顶多跟着吃喝玩乐捞些油水,在官场方面是一句都不敢提。否则要么讨好不了魏家,反让其打算控制你,要么讨好了但魏家陡然被满门抄斩,你被寻仇的官员连带算帐。
魏叔树一笑,「我看他单纯想聊聊罢了,并没有把我们当魏氏子看。听他醉了还能侃侃而谈国事,是个有才情的郎君呢。就是单纯了些,不会被我们带坏吧……」
「哎呀!」一个卖花的老妇撞到了魏叔树,幸好被魏叔树眼疾手快扶起来了,「对不住啊,公子。」
「没事,是旁边这两个傢伙搭着我发酒疯,害我也没看路。」说罢,魏叔树注意到了什么,「阿婆,你不是五更时就出来卖草鞋了吗?我那时在街上见过你,怎么忙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这一带像他们这样的醉鬼多,你又腿脚不方便,可经不住到处被撞。」
街边卖解酒汤的年轻男人与出来玩的青楼姐儿也靠过来搀扶,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青楼姐儿劝道:「阿婆,这花可新鲜了,放到明日卖也不迟。」
老妇面色有些为难。喝醉的两个公子开始烦躁了,不敢催促魏叔树便指着老妇骂「死要钱不顾身子」「是不是家里小辈没用」。年轻男人听了不满,但也没理会,而是告诉阿婆道:「阿婆你先回去歇息,花我替你卖,恰好我今日要忙到四更才打算回去。」
魏叔树递了串铜钱给阿婆,道:「阿婆,我正好需要些花惩罚一下两个醉鬼,您看看这样够买全部吗?」
「够够!公子给多了,等我算一下找给你……」
「不用了。」魏叔树拿起花窃笑转身,扯过二人的脖子,不顾他们的大骂和和挣扎,把一支支大花滑稽的插在他们头发上,还对着年轻男人和青楼姐儿唤:「兄台和姐儿可否帮个忙?」
能教训紈裤子弟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五个年轻人在街上扭作一团,三人兴奋地大笑二人惨叫,还有一个老妇看着傻笑。
「二位郎君插得真难看。嘻!把他们压好,小妹来调整一下。」
「那有劳姑娘了。郎君,你压那边!」
「好,那小子力气比较大,有劳兄台了。」
「喂!老子姓安啊!你们这不给安家面子的吗!」
「这花把老子头弄得和鸟巢似的成何体统!魏叔树你住手啊!」
「十郎,你姓安了不起啊?是不是忘记本少爷还姓魏呢!」
「你们魏氏算什么东西!」
魏叔树没想到在那夜嬉闹之后,他还会再次见到那个年轻男人,但却是看他在魏家门前叫嚣,然后被门卫在驱离的过程中,被意外打死。
那个热心的年轻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