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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老妻(1 / 2)

漫天白雪的玥国都城下,一场人人皆疑惑又措手不及的婚礼——成了。

贵族朝臣都是上个月刚听说君上想娶一个在出巡途中认识的女子,具体这个女子什么身份,君上只不负责任地说了:「不清楚,是巫族女子。」朝官们也没什么反应。

巫族的人都长着不凡的美貌,许多权贵都有几个巫族情人,君上看上了想纳入宫中不足为奇,至于要娶肯定是玩笑。倒是君上刚对巫族表示敌意,转头有看上个巫族女子,这才是最有意思的。

不曾想,一个月后真会看到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归来。

两排穿黑袍戴紫色鬼面具的巫师随行在队伍左右。他们走路近乎是用飘的,手上的木棍规律敲打,齐声低沉吟唱着咒文。在黄昏之下使人莫名生寒。

这是很古老的仪式了,现在请巫师施咒通告天地鬼神的婚礼只有巫门中人通婚才会办,玥王族通常是红花轿锣鼓嗩吶为主。这场婚礼却极其不和谐,是红婚服花轿置中没错,但没有热闹奏乐,只有庄严前行。

原来,排斥祭祀的新君娶的是巫门的新领门——

举国上下皆惊愕,玥君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

那女子是上轿前才笑着对他说:「夫君不必为我后位坐不坐得稳担忧,在等你来娶我时,我去接了一下巫孃的位子。」

因为巫门这一学派在玥国成立,使玥国对巫族有很高的包容,也让其他流亡的巫族匯聚到玥国,不过他们不一定会加入巫门。甚至声名、势力大过巫门的大巫还常会和玥王族合作祭祀。

玥君记得,小时候宫里的大巫给了他一碗甜粥,要他给路边乞讨的少年,他高高兴兴地拿过去了,少年感激涕零地向他道谢,夸他可爱,和他聊家常聊得投缘,他还因此知道了少年是来都城读书考取功名没钱过冬,才不得已乞讨为生。不过少年非常乐观,甚至有些自大地说:「我的书要成了,熬过这个冬天我就会是千古帝王师!到时候我定千金答小友救命之恩。」

他笑着点头鼓励少年这份热情。

大巫又对他说:「君子,何不把这郎君请到宫里过个冬,也好你们互相做伴?」

他高兴应下,少年激动得连连道谢。

宫中的日子里,那少年每日读书,每日期待春季国君开放建言的日子快些到。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少年带着最热烈的期盼被活埋了。

因为大巫说要一个人来献祭镇后宫晦气,而且要是一个对王族抱有感激的人。所以大巫让骗他去带那个少年入宫,趁某个夜晚将少年迷晕,然后请国君来见证这个少年是如何带这感激与期盼被活活埋到地下的。

当然,国君不在乎这个人感激什么?期盼什么?

只有他,一早醒来就听到大哥哥被埋了,不能说什么,只能哭,闹着父亲眼中的孩子脾气。

这一闹便闹到他父亲死了,他登基。

这种类似的事,同作为大巫虞孚看也不下百来次了。再虔诚的人,也没有自愿被献祭的。因为这些人牲死前会看见的,不会是鬼神的垂爱,而是将他献祭的人的贪婪嘴脸。

因此虞孚进宫后,应了和玥君整顿巫族与玥国的约定,每晚流转在不同的权贵榻上,抢夺权贵对其他大巫的信任。要说魅惑的话,她也不反对,她有能力魅惑他人,而且用魅惑他人来救人,她也是挺为自己骄傲的。

不,无论如何,她都这般自傲。不过是用着这份自傲做些好事情罢了。

巫族多是靠着权贵的宠爱,在其枕边吹风,说哪场祭祀需要那个人做人牲,要权贵将其抓来献祭。这便使得人人都不敢得罪这些大巫,使得这些大巫仗势凌人。

而虞孚吹的风则是:「您怎么信他不信我呀?我说不用人牲就是不用呀!她们陪您玩都输我,更别提巫术了……」

她也确实是魅惑劝不动,便换巫术蛊惑,直至达到目的。

再来,玥国不產铜矿,又因先君调高关税,他国报復性也针对玥国商品关税调高,使得物產外销困难。贵族又大量购买已经调高关税的外国五榖供全府上下吃食(贵族的奴僕多为储备人牲,因此吃食与主家相同,以免太瘦被鬼神嫌弃),导致金银铜外流严重。

百姓感受到钱变得稀有便不怎么愿意花钱了。百姓不花钱农工商皆没钱赚,工钱却要照付,因而產生解僱劳工频繁,没了工作更没人敢多花钱的。

如此,当年先君护玥国本土物產產销的豪气被冲散。可在百姓眼里,这些弊端是现任玥君执政后才有感的,是当今君上没先君贤能爱民、敬鬼神,才害他们要受这种难。

在他们看不到的远方,他们的君上走访他国,正低声下气地请求他国国君在关税上回归和平,他们的王后正在帘帐中,劝贵族将手上的奇珍异宝销往国外,然后为她买下几片玥国花田的鲜花好出行游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