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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君祭天(2 / 2)

「位高权重啊……」玥君认真想了想,「姑娘看看王后可合适?」

「好啊!」女子红脣笑出了热烈的欢喜,「君上果真性情中人!您不主动提,我还得自己要了呢。」

玥君对自己的美貌也是有些自信的,随口送出后位,他也不觉得对方会亏,因此不羞不臊。况且,乱世之中,后宫本就只有政治——

玥君笑问:「试问吾妻芳名?」

「回夫君,我叫虞孚——」

此后,这对刚知道彼此姓名的夫妇,便成了玥国数以万计人民的梦魘……

「她流转在贵族、重臣之间,害上面的人成天都只想着晚上花烛香榻,无心朝政。」

「君上怎么不管管?那从外边来的女子丢回去不行吗?」

「嗬!咱们君上财务都能理成这副德性,恐怕女人就更没馀力管了。」

「可怜先君走得早啊。」

这不是百姓第一次这么感叹了,但还只是民间隐私的议论而已,没人敢真正在街巷中多说。可在某年发生了山火后,谤议主君、虞后便成了民间常态——

那年皇帝不行开春祭祀,私自将献祭用的整批人牲送往从军。那场山火被视为神对玥君穷兵黷武、抢夺祭品的惩处。还有传言称朝官透露:几个人牲不够格从军,便被王后吃了,因为巫族有食人养顏的巫术。

再次看到王后的车队佈满奢侈的不知出自几片花田的鲜花时,百姓对娇艳欲滴的美只剩下厌恶。原来贵族、权臣的魂不守舍,豪掷千万两的金银,不过是为了一次出游仪仗的芬芳罢了。这个女人到底何时才能把朝廷还给他们?玥君又何时可以别再这么废物,把财政问题给解决了?而不是一再只想着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功积、自己的美人!

先君在世时的国富民强净毁于现任玥君手里。先是各地频传东家解僱数名劳工的事,再是外国商人抢了本地商人的生意,这不是逼得玥民无路可走吗?玥君为何不管却还有脸在皇榜上歌颂自己的功德!

百姓已经这样水深火热过了有三十年,有人抗议有人哭求,却只得了太监打官腔或军队镇押。

这时,先君封的亲王(现任玥君堂弟)揭竿而起,用三月围攻皇城。贵族倒戈、群臣逃亡,虞孚畏罪饮毒酒自尽于宫中,隔日,玥君穿上最华贵的衣冠出城,这是许多百姓别了数十年,第一次再见这个爱策马驰骋个各地的美男子,原来他已经不是少年了,原来……他也会下跪、会哭啊……

十日后,投降的玥君被绑上笈泉山。此刻枫叶新绿中掺了几片红紫。笈泉山天成得怪异,明明顶端高而寒植物却不死,火也能烧得旺,因而为巫族祭天的重地。

玥君望着叶子出神,莫名地悦之一笑,似毫不知自己已被绑到了树干上,身上尽是麻绳铁链勒出的伤,似毫不知……身边已经燃起大火,要将他的哭喊献祭给上天。

当山顶红艷艷的火光亮起时,山下种田的农民、送军报的驛兵、街上的行人,无一不放下手中的工作,佇足一刻欢呼,近乎全天下都泪流满面。

可这泪流的不全是欣慰,也掺杂了上位者在暗处的愧疚与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