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种打我看看啊!」
这句话穿透风暴与咆哮,炸进整个战场。
空中飞舞的火焰停了一瞬,连某几隻正在抓防卫队员的翼龙兽都愣住,像是世界按下暂停键。
接着,一声比一声更大的咆哮响彻立川基地──
「她在对十号吼叫???」
第三部队的所有人此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凌竟然骑着翼龙,正面对上巨大的十号怪兽。
「这是哪招啊!?她在单挑十号!?」阳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这比我徒手拆炸弹还扯!」雷诺一边开火一边看着萤幕里那抹小小的身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珀爱开着机关枪差点把枪管烧到报废,怒吼得像在飆高音:「副队长刚刚才被打飞,她就要上了!?她、她是我们的宝啊!谁让她出去的!?」
朱里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能量枪满脸不可置信:「她现在骑着翼龙跟十号怪兽对骂?」
卡夫卡按着通讯耳机大喊:「副队长!醒醒啊!你老婆要单挑怪兽了啊啊啊!」
琪歌露更是着急开了语音频道对所有人下令:「赶快把其他翼龙杀光!组队去抓她回来啊!」
技术室里,小此木芯美的眼镜都快炸掉了,盯着萤幕里那抹娇小的身影额角青筋直跳:「真像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宗四郎躺在地上,死盯着天空中的身影,破碎面罩下传出怒吼:「你给我下来啊啊啊!」
花凌的怒吼炸裂在整个战场上,震得第三部队全体队员的理智线在脑中啪地一声断掉,甚至让十号怪兽那条单纯的思路:【揍人+碾人=爽】硬生生卡了一下。
那双像探照灯一样的独眼抬起,缓缓望向空中那个骑在翼龙背上、手插腰对着牠怒吼的人类女孩,眼神里满是困惑:「你是什么东西?」
牠眯起眼打量了花凌几秒,语气里透着一种无聊的倦意:「没战斗力,还一直讲话……吵死了。」
牠甩了甩头,打算继续牠原本的碾压行程。
但那个人类却还在那里继续吼:「你再挥一拳试试!我就把你那颗红眼珠当汤圆煮!」
十号怪兽停了半秒,目光回到她身上:「……好啊,那我挥挥看。」
牠的爪掌比公车还大,毫无预警地朝花凌和翼龙兽的方向轰然拍下,意图把这个嘰嘰喳喳的东西一巴掌打飞。
一道敏捷的黑影猛地跃向空中,拦在了牠的攻击轨道上。
伴随着轰鸣的气浪与低沉怒吼,一个肌肉如岩石般隆起、双眼燃烧着赤红光芒的人型怪兽,硬生生抓住了十号的爪掌,用整个身躯将它推出了轨道!
「……等一下,你是……」
面前又是个人形怪兽,花凌瞪大了眼,感受到一股熟悉气息。下一秒,八号怪兽的皮肤崩解一角,露出了底下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花凌震惊得差点从翼龙背上摔下去。
卡夫卡尷尬地衝她挤出一个大叔式笑容,双手还撑着十号的爪掌,声音急促又小心翼翼:「拜託、这个、超级机密,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你是八号怪兽!?」花凌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居然是怪兽!!」
「我知道我知道啊!你冷静一点,我不是坏怪兽!我是那种……呃,好怪!」卡夫卡话还没说完,就被十号随手甩飞,砰地一声撞进基地侧墙,留下一个完美的人形凹洞。
气浪中,翼龙兽一个翻身稳住了身形,花凌气到火冒三丈:「副队长都被打成那样了你还在演飞天秀!?」
她一脚踹在翼龙的脖子上:「下去!我要自己处理!」
翼龙兽吼了一声,似是在说:你不是人类吗?
花凌乾脆从半空一跃而下,踩在十号额头那块骨板上,一手叉腰、一手高举,声音像要把夜空劈开:「这是!为副队长报仇!!」
然后,她用尽全力,在那巨大的脑袋上——
那声音轻得就像蚊子亲吻。
十号怪兽愣住了,唯一的独眼缓慢地往上瞟去,直直盯着她:「你刚刚,打我?」
「对啊!怎样啦!我、我就算力气小,我也啊啊——!」
她话还没说完十号忽然伸手抓住她拿到眼前,像是要看清楚她,甚至还靠近了一点。花凌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以为牠要发怒开战。
但十号怪兽……只是嗅了嗅她。
那唯一的独眼忽然微微睁大。
这个气味……这个娇小的人类,这个乱跑乱叫的存在牠记得!
在地下裂隙深处,当牠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有个总是偷偷摸试管、还会跟怪兽说话的小东西……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有她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近距离嗅闻她的气息的十号眼神开始恍惚,像是突然失去了战意,低沉地喃喃了一句:「你……你是那个……?」
下一秒牠竟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手一松,花凌直直往下落。
还在半兽状态的卡夫卡猛地一跃,在空中接住了花凌。
而其他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十号那比大楼还高的身躯,一层一层地像洩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缩小,最后砰地一声,只剩下一台公车大小,然后乾脆趴在地上,闭上眼睡着了。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花凌乱七八糟的呼吸声、卡夫卡小声慌张的「真的不要说出去喔」、和……宗四郎的沉默。
宗四郎跪在满是碎石与血跡的地面上,满身血跡,满脸惊愕,沉默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问号:花凌骑着翼龙单挑怪兽?卡夫卡飞上天了?十号怪兽睡着了?这到底是什么混乱的发展?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基地通讯里一堆人喧哗。
「欸那是8号欸!我刚刚看到8号怪兽了!」
「8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十号为什么会睡着?」
「欸副队长呢?副队长你怎么没讲话啊?」
直到小此木芯美的声音穿过耳机:「副队长您还活着吗……?」
他语气平稳,面无表情地说:
「……我现在需要……两分鐘的安静。」
卡夫卡蹣跚地站在废墟中,胸口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浪,怪兽化的钢硬皮肤正在一寸寸褪去,十号怪兽的身躯躺在前方,冷却的石质外壳反射着零星火光,这是一场毁灭了基地75%的战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身影,她的气息稳定,衣襬被烟灰染黑,倔强地抓紧他胸前的布料。
「还好没事……」卡夫卡的声音低哑,混着疲惫与隐忍。
而被抱着的花凌张着嘴巴头发乱翘,眼神空洞地看着公车大小的十号怪兽发出呼呼声打鼾,还在纠结刚才发生什么事:「我刚刚……是骂到牠睡着?我到底是辅助型,还是催眠型?」
卡夫卡没有回答她,那张半兽化的脸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大事一样写满了慌乱,他手忙脚乱地把她放下,双手合十拜託她,语速飞快得像子弹:「拜託、拜託你别说出去啊我不会捣乱……」
一个冷冽到让火焰都像被冻住的女声,从他们背后响起——
「日比野卡夫卡……不,怪兽八号。」
卡夫卡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烟雾与火光交错的基地废墟上,一道笔直的身影踏着风而来。
亚白米娜,第三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刚从总部风尘僕僕赶回来,此时立于战火与烟雾之中,正举着一把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心脏位置。
「你被逮捕了。」短短几个字如同落下的判决。
周围的防卫队员纷纷举起武器,红色的瞄准光点在八号怪兽的胸口与头部闪烁,卡夫卡没有反抗,只是静静抬起双手。
卡夫卡整个人僵直不动,花凌站在他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耳边全是基地的警报声与远处未平息的火光。
而在这一刻所有残存的烟尘与喧嚣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道冷冽的枪口和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