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回:总长官的测试
第52回:总长官的测试
隔日天空灰濛,立川基地的外围遍佈馀火与残骸,空气中仍有战斗过后的焦灼气息。
两辆军用装甲车缓缓开出基地,一辆载着身份被揭露而逮捕的卡夫卡,另一辆则多出了一位「预料之外」的乘客:花凌。
米娜原本是打算只带走卡夫卡,但在回到现场时看见了那个站在十号怪兽面前怒骂挑衅、甚至骑着翼龙衝出基地高楼、让全队差点心脏停摆的少女……她沉默三秒后,冷静对部下下令:「她也一起带回总部。」
「等一下我不走啦!」花凌一度想挣脱拘束,结果米娜只是回头冷冷说了一句:「那你想留下来看保科为了你做为伤患还要被抬出去开会?」
下一秒她就乖乖地跳上卡夫卡那台车了。
车内气氛一开始相当凝重。
卡夫卡低着头,身上已换上乾净俐落的黑衣,他全身被装置箝制着、背靠冷硬车壁,眼神复杂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风景。
而他对面的花凌则像隻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不停踱步、转头、拨头发、拍卡夫卡、敲车门、叩额头。
「卡夫卡、卡夫卡……你说宗四郎是不是内脏有破掉?肋骨应该没断吧?头还在吗?眼睛有对到焦吗?会不会他现在已经……」
「你冷静一点啦!」卡夫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喂,你都快被当成共犯送审了,还有空操心副队长的内脏?」
花凌立刻握拳,眼神发亮地说:「他内脏很珍贵欸!好不容易长那么大一副~不能坏掉!」
「你是要吃吗??」卡夫卡整个人贴着车壁后退。
「我才不吃宗四郎!虽然他闻起来真的很香……」她小声说完才意识到不对立刻摀住嘴,「啊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卡夫卡笑到差点解体,然后才叹了一口气:「你真的没在怕欸,居然可以这么勇敢的站在十号面前。」
花凌抬头一脸懊恼地盯着他:「我当然会怕,但我怕的是……万一我不做点什么,他真的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如果连副队长都没办法,那其他人又怎么办?」
卡夫卡眼神一震,笑容渐渐收起,他望着眼前这个明明娇小、明明比他还没战力却总能做出最大胆举动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被她当成朋友看待,真的……很不错。
他轻轻抬起锁着铁鍊的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副队长不会这么容易死啦!他连你煮的『友情汤』都撑过去了。」
她扬起嘴角轻声说:「……你也撑过去啦,卡夫卡。」
车队抵达防卫队总部时,天已全黑,厚重金属门开啟的瞬间,迎接他们的是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与严密安检流程。
亚白米娜表情依旧冷硬地站在门口,身旁一位秘书悄声报告:「总长官四之宫功已等候在高层审问室,将对两人进行初步会谈与能力判定……目前仅有长官们拥有决策权,要请你前去匯报。」
她点头,眼神扫过被押解的两人:卡夫卡被厚重铁锁束缚,连花凌双手也被细锁束着特别看管,娇小的手腕泛着红痕。
三人一路穿过总部的最深层拘留设施。
这栋建筑有三十道防护门,每一扇门关上时都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墙面覆着强化合金与音波干扰器,任何细微声响与气息变化都逃不过监控。据说这里原是测试编号武器的设施,能承受十级怪兽攻击的牢笼。如今,真正的怪兽被关在里面。
卡夫卡被锁在中央圆形测试场的基座上,四肢分别被厚重的能量锁束缚,锁链深嵌入地面,电流在金属表层窜动。花凌则被带到三层楼高的观察室,透过防爆玻璃可以清楚看见他的一举一动。她的双手也被锁着,只是锁链细些,像是一种象徵性的安全约束。
她透过麦克风小声问:「等一下会有人来审问吗?」
卡夫卡苦笑:「不只是审问,总长官四之宫功会进行所谓的『适格测试』,他要确定我有没有资格活下来。」
花凌眨了眨眼低声问:「那他会打人吗?」
「对你应该不会吧?但对我就不一定了……」卡夫卡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花凌咬了咬嘴唇又问:「那我们会死吗?」
「现在不会。」他淡淡回答,「不过你那记骑翼龙怒吼,应该会被骂到明年。」
花凌撇嘴小声嘀咕:「我才不怕!我又没有做坏事,顶多骂我……就算这样我也要知道副队长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这一句话再次让同样在观察室的米娜眼神微微一震。
她看着这两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这两人都不是坏人,他们甚至比任何人都还努力、还勇敢。
可惜命运就是这么残忍,下一步的命令,她还是得开口。
「等总长官来只要老实回答问题就可以了。」米娜对着花凌压低声音,像是一个温柔又无奈的大姊姊叮嘱,「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
因为这场审问将是命运的分岔点。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上,会议室内空气彷彿瞬间被抽乾。
四周墙面覆盖着防爆涂层与精密监听装置,会议桌中央有一台黑色的全息装置正投影出卡夫卡变身为八号怪兽的战斗片段,以及花凌骑着翼龙怒骂十号的惊世影像。
数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坐镇会议室,皆为歷代防卫队高层,有曾参战六号大战的顾问、有设计过编号武器的技术权威,也有现任防卫队政策委员会议长。每个人神情严峻、目光锐利,望向前方站姿笔挺的亚白米娜,像是要从她口中逼出真相。
而坐在主位的那人,金色短发、深邃锐眼,无须发言就能让整室压力暴增。
他是曾被誉为「防卫队最强男人」的现任总长官,四之宫功。
他手中轻敲着一支笔,语气平稳却不带任何情感:「第三部队队长亚白米娜,我们刚才看过影片。现在请你详细说明,那两名异常个体,在你部队中长期的行动与行为观察。」
坐在左侧的年长政策委员接话:「日比野卡夫卡是你部下,他一直隐瞒自己是怪兽,你是否知情?若否,那是否表示你的管理存在重大疏失?」
右侧的战术顾问皱眉:「还有那名少女据说数月前才加入?她能够呼唤怪兽、与其互动,甚至未受伤骑乘翼龙,这在我们的生物学理论中完全无法解释……」
「我知道这样的画面会让各位担忧,甚至產生疑虑。」米娜站直身躯,语气沉着而坚定,「但我想强调,他们两人在我们部队生活的这段时间里,都是以人类之姿生活、学习、训练,从未主动攻击、从未伤人,反而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了数十名队员。」
她指了指全息影像某一帧画面。
那是卡夫卡扑上去挡住十号怪兽巴掌的一刻,战甲爆裂、血肉模糊,但仍死命张开双臂。
「日比野卡夫卡即使拥有怪兽的力量,他选择保护而非破坏,他无数次主动请缨最危险的任务,也从未一次以力量威胁人类,甚至在之前九号怪兽数次出现在讨伐战攻击队员时,他也是主动以怪兽的力量反击九号保护队员及市民。作为第三部队的一员,他的行为比许多正规队员更值得信赖!」
另一帧画面,是花凌站在高楼边缘怒吼、招来翼龙兽,吸引十号注意力的片段。
「至于绪方花凌她并非正式队员,但在每一次演训、任务中都积极协助,从不推託,她曾主动护送伤患,亦曾为救人误闯火场。在我部队中她与其他人一同吃饭、训练、生活,并未出现过任何怪异暴走。」
「那她能够控制怪兽,该怎么解释?」会议中的科学顾问冷声质问。
「我无法给出完全的科学解释,但我能说的是:她不是敌人。也许她身上有些我们还没解明的能力,但她用这些能力拯救过市民、拯救过防卫队员。若长官们需要更多实验依据,我请求对她进行非破坏性的测试与观察,而非直接列为可拆解的研究对象。」
四之宫功始终未发一语,直到米娜话音落下,他才抬起眼来第一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针刺般逼人:「那你认为,他们是人类,还是怪兽?」
米娜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说:「我认为,他们是选择成为人类的人。」
会议室一片沉寂,连笔的敲击声都停了下来。
四之宫功注视着她,过了许久,他淡淡吐出一句:「那就让他们自己证明。」
「啟动适格测试。日比野卡夫卡由我亲自执行,观察其心志、战斗控制与目标意识;至于绪方花凌……由观察局与精神评估小组进行第二测试,但严禁任何解剖或破坏性程序。」
米娜松了一口气,暗自握紧拳头。
这场审问她为他们赢来了时间,也赢来了证明自我存在价值的机会。
总部实战试验场如同牢笼般封闭,铁壁之中,只有两道身影对峙。
一方,是化为怪兽的第三部队新兵日比野卡夫卡。
一方,是人称「最强男人」的总长官四之宫功,身着编号武装「no.2」的战术鎧甲,气场逼人。
3楼的观战室内,队长米娜、为了卡夫卡不被讨伐而前来向父亲请求的琪歌露,以及等待被测试的花凌,透过一面强化玻璃注视场中,紧张得连呼吸都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