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四郎的眼神暗了一瞬,笑意瞬间收敛。
他没出声也没问,只是眉心轻轻皱起,目光凝在她脸上太久。指尖在空气里动了动,像想替她擦掉那痕跡,又克制地停下。
他不擅长表达「心疼」这种情绪,于是他只换了个角度坐直,淡淡地说:「我没快死……我撑得住,你那时候衝出去才比较吓人吧。」
「你那时候都快变血球了!」花凌炸开似地吼,声音颤得不像她平常那样直率,「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心脏快停了?!」
宗四郎盯着她,语气轻却带着一丝深意:「你那么怕我死?」
「废话!」她嗓音一高,下一秒却忽然语塞卡在喉咙里,「……因为、你是副队长嘛……如果你不在了,我还能被谁骂?」
宗四郎目光微动,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心口。
他沉默地看着她红着眼,又一次注意到那条被玻璃划出的伤,没说什么,只抬起另一隻没有受伤的手,慢慢替她把瀏海拨开,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怕碰痛她似的。
宗四郎轻笑:「那我只好活久一点了。」
「……谁稀罕。」她小声反驳,脸红到耳根,却把他的手紧紧握住不放。那力道让宗四郎微微皱眉,却仍没抽开。
宗四郎任由她握着,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当他再抬头对上那双又酸又亮的眼睛时,话却卡在喉咙里。
他只是用手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痕,手指在那条伤口旁停了一秒,像想确认她没事。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花凌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耳尖红透;宗四郎也沉默,眼神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的副队长。
就在气氛逐渐发烫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队长推门进来,她的神情一如往常的冷静,目光扫过眼前的场景:花凌整个人趴在病床边,宗四郎半靠着枕头,两人离得近得像在演电视剧。
「病房禁止剧烈运动。」她语气平淡,眼神却透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还有,花凌你不准袭击病患。」
「咦?!」花凌反射性地跳起来,差点撞到吊瓶,连忙往后退,「我、我只是检查伤口!」
「检查?」米娜挑眉慢条斯理地走近,「那你是不是也要顺便检查他的心脏?看他是不是因为你的喊声差点停止跳动?」
「我明明只是关心……」
「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嘛,副队长。」米娜眼神瞥向躺在病床上的宗四郎,她直接进入正题,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基地的状况,你们应该要知道。」
「立川基地在十号的袭击下,损毁面积达75%,主要训练设施和兵器库已经无法运作。防卫队高层已经下达调度令,本届新兵将迁移至其他基地接受训练,包括第1部队与第4部队。」
花凌听着指尖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些,宗四郎侧头看她一眼没有抽手,只是用另一隻还能动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很轻地按了按,像是在安抚,或者是在安抚自己。
「具体名单两天内会下来。」米娜补充,「不过在那之前,保科,你的伤没好之前不准离开医疗室。」
宗四郎则硬撑着身体想坐起:「我没事了,可以……」
玛娜打断得乾脆,平板啪地一下闔上,「老规定,伤势恢復不到八成不准离开医疗室半步,这是命令。」
宗四郎脸部肌肉抖了一下:「……但我只是手臂跟肋骨有点……」
「你上次说“只是”的时候,结果去单挑十号怪兽。」亚白平静地回。
花凌小声补刀:「那真的超级“只是”。」
「……」宗四郎瞬间闭嘴,脸色黑成铁板烧。
米娜转头看向花凌,语气平稳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断力:「因为基地损毁程度严重,从今天起你们的临时住宿改到旧宿舍,训练任务由我亲自分配,但每晚八点前花凌需回副队长所在病房,协助照顾并汇整副队长恢復进度报告。」
「欸?!」宗四郎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队长,这样不太……」
「嗯?」米娜一个转头,眼神微瞇。
花凌小声嘀咕:「所以我要每天来陪副队长……直到他好到可以打赢十号为止?」
米娜:「不用那么严格,直到他可以在十号面前活着回来就可以。」
宗四郎嘴角抽搐:「……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队长。」门关上,亚白米娜步伐稳健地离去。
「呜哇~我变成看护了耶……」花凌坐在病床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彷彿那句命令不只是在限制他,更是替她留住了他。
宗四郎捂着脸,心里咆哮:这种丢脸的病人生活要怎么跟队员解释啦!!
而远在走廊尽头的米娜嘴角勾起淡淡弧度,她没说出口的是:如果不这么安排,花凌就会闷着担心,保科那傢伙就会逞强到底。
那两个傲娇小孩啊,还是放在一起才安全。
花凌从队长的话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宗四郎的手握到指节泛白,她慌忙放松却又不肯放开,只把力道变轻,像抓着一根会发热的绳子。
「……那我先去看大家。」她抬头说,「再回来跟你报告。」
宗四郎嗯了一声,视线微垂:「路上小心。」
门闔上的瞬间,他下意识握了握还残留她体温的指尖,才把手放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