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萤幕上按下那组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里头很快传来十五懒洋洋又带点不耐烦的声音:「做什么?」
宗四郎声音低沉:「绪方队长,你是不是在清洁队?」
「咳、呃、你怎么知道?」对方声音顿了半拍,背景还能听到广田在小声嚷嚷「小松你把顏料收起来啦」,显然里头正乱成一锅粥。
「因为我刚刚推开门,看见你正要在我青梅竹马的脸画成福袋,还一边配音说什么怪兽便当特餐。」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是误会啊。」十五语气有点乾扁,「我们在进行父女情感修復的团康活动,这很正常的吧?父亲教育的延伸,寓教于乐,你懂的。」
宗四郎长出一口气,语气平静中藏着火山下的岩浆:「请出来外面,我们聊聊。」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传来椅子拉开的声音,接着是十五的脚步声,边走边嚷:「广田,把顏料收好!白井,别想上传那段录影!小松,不用把人扛去地下室了……喂!广田!脸上够了,不准再画!」
清洁队眾人仍保持全员备战状态,广田正准备把花凌用地板扫推进储藏室,被佐藤一个眼神制止,花凌自己从窗帘堆里探出头来,眨了眨眼:「那我还要继续画脸吗?」
「不用了。」十五瞄她一眼转头对眾人说:「外面那傢伙交给我处理。」
清洁队员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十五走出门,宗四郎正在外头背对着门讲电话,一见他出来立刻掛掉电话。
「你看起来不像是来喝茶的。」十五点了根菸,语气依旧是那副颓废中带点不耐。
「我来确认她的事,那天你们开会的影片我也看了。」宗四郎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冷静而坚定,「你是什么时候和她相认的?」
十五沉默了片刻,最后用下巴指了指清洁队大门:「上週,你进来看吧。」
宗四郎点头,跟着他进入清洁队基地。
大厅内像是刚经歷一场爆破现场清理,地上还残留着几张沾满签字笔与奶油的脸部涂鸦纸板,小松正在试图擦掉额头上的八字鬍。花凌坐在沙发上,腿上还盖着刚才遮掩的窗帘,一脸懒洋洋地翻看着一本《怪兽内脏特辑》。
「他是谁啊?」她头也没抬地问。
宗四郎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他走近几步,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不记得我了?」
花凌终于抬头,看见来者后眼睛微微睁大,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说道:「喔~我记得你!」
宗四郎心头一震,还来不及感动,花凌接着说:「你血很香。」
整个清洁队一秒凝固,全都紧张起来,深怕这个第三部队副队长会把她砍了。
宗四郎的嘴角抽了一下:「我的血?」
「对啊。」花凌认真点头,还学者品酒一样在空中比了个手势:「有点像焦糖里面加了铁的味道,还带点柠檬……很好记。」
十五一手扶墙、面壁深呼吸。
宗四郎沉默两秒后,慢慢开口:「……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是喔?」花凌挖了挖耳朵,开始认真打量他,「你的脸有点眼熟耶……不过如果你以前掉过坑、被怪兽叼过、或是不小心撞到我,那应该是我记得你血香啦。」
宗四郎转头对十五低声说:「我可以先……撞墙一下吗?」
「排我后面。」十五已经面无表情。
这时小松突然举手:「要不我们让她再咬你一次?也许她会想起来更多?」
宗四郎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再次找回情绪,他走到花凌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记得你。」他声音低沉却温柔,「我记得你小时后会把泥土跟石头混在一起,加入几朵花,你说要让我们吃你做的『防卫队便当』。你那时候还说,那样吃才有精神。」
花凌眨了眨眼,慢慢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真的说过这种话喔……哇,我以前也是满有创意的。」
「对,非常有创意。」宗四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你应该也记得你以前是不是欠我一颗弹珠?」花凌突然冒出一句。
「……我不记得了。」宗四郎挑眉。
「不记得是正常的,我骗你的。」她吐了吐舌头做鬼脸说。
「……」清洁队全员无语,集体表情出现一种〝不是我们把她教成这样的〞。
宗四郎苦笑着点点头,眼神却温柔无比:「你要几颗我都买。」
他们四目相对,彷彿时光短暂地重叠了十年前那段无忧童年的记忆。虽然记忆的碎片依然模糊,情感却一点一滴在此刻慢慢重新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