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九你已做得足够
入秋的风已骤然转凉,街头百姓纷纷换上棉袄,以备不时之需。逢醉楼重建进度迟缓,反倒是毗邻的碧水斋日渐兴旺,门前车马络绎、酒香四溢。
一间静室内,霍镇、卫谦与江五三人围坐案前,灯火微晃,气氛凝重。
案上摊着一幅画像,正是那日赵有煦留下之物。
「那赵有煦所言……可有几分可信?」霍镇低声问,指节轻敲桌面,眉头紧锁。
画像上的少年虽半边面容被毁,但馀下的轮廓依稀可见眉眼清朗、神态英逸,与多年前的成王……几乎如出一辙。
江五望着画像,心头莫名沉重,低声喃喃:「若画中之人才是真遗子,那……那日掳来的萧照安又是谁?」
这句话像是把沉在他们心底的疑问挑明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被欺瞒之感油然而生。
「卫老,你怎么看?」霍镇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卫谦。
卫谦凝视画像良久,眼神恍若沉入往昔记忆。他是从成王少年时便追随左右的老将,见过成王百态。
如今这毁了半边脸的少年,单凭这半张脸……竟比萧照安更似年少成王。若这一张脸是完整的……他不敢想。
他那满布老茧的手缓缓伸出,颤着指向画像一处,「这……你们看这耳垂。」
霍镇凑近一看,驀然一凛:「耳裂!」
卫谦神情复杂,缓缓开口:「成王有耳裂症,自幼便有。只是当年军医用桑皮线替他缝过,外人不知……」
「可耳裂……会遗传。」
三人顿时面面相覷,灯火摇曳间,彼此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可能,认错了人。
此时,市街一隅传来骚动,一辆囚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引得眾人侧目。霍镇三人顺势望去,只见车中之人披头散发,神情颓唐,却仍在癲癲狂狂地东张西望,像是在拼命寻找什么。
「这人是谁?」江五蹙眉问道。
霍镇瞥了一眼,冷声道:「想来是前些日子闹得满城风雨的弒母犯赵朗季。今儿是他被发配南境的日子。」
江五嗤之以鼻:「弒母之人竟能逃过死罪?这世道还有王法么。」
话音未落,只见囚车中的赵朗季忽地情绪失控,猛地扑向铁栏,嘶声吼叫:「我要见司马相!让我见司马相!我手上还有他的东西!我不去南境!我不去──!」
正当眾人尚未回神,囚车四周骤然黑影掠过,数名蒙面黑衣人自屋簷跃下,长剑出鞘,与护送官兵爆发激烈撕杀。
街上原本看热闹的百姓顿时惊声四起,四散奔逃。
「这是……截囚?」江五倒抽一口凉气,怒骂出声:「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截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