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五如今被陛下赐了皇姓
殿门缓缓开啟,朱红光柱映照着铺陈着深红织锦的地毯。假子身披素白长袍,步履稳健,面色清冷却带着几分紧张,宛如承载着无数目光的天平,缓缓踏入朝阳殿。
崇光帝倚坐御案之后,十指交扣,目光落在殿下那位自称「成王遗子」的少年身上。
那人衣着素净,举止沉稳,额前束发不乱,眉目间竟与故成王隐隐有几分相似,若只论形貌,倒真有那么一点「骨肉相承」的模样。
「朕听闻你在外被人收养多年,近日方得知身世。可有凭据?」崇光帝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情绪。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枚旧物,双手奉上:「此乃先王遗留之信物,外臣幼时所佩,随身不离。臣并不敢妄言血脉之事,只愿尽忠天家,不负所托。」
崇光帝未急着接,旁侧太监代为呈上。殿中气氛,瞬间又冷了几分。
一旁的谢应淮立于帐后,眼神微垂,未发一语。
他望着那人那双眼,不卑不亢,却透着一种过于「训练有素」的镇定,与其说是突然得知身世的失散皇子,更像是早已准备好的一枚棋子。
崇光帝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既言不敢妄认,却又直呼『先王』,你倒也有些意思。」
崇光帝端坐高台,眼神深邃,目光如寒霜般扫过眼前的少年,却不急于回应。
忽见太后步出侧殿,身姿高雅,面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她轻轻扬起手中折扇,语气带着淡淡冷嘲:「成王旧事,尘封已久。竟有如此『遗子』敢于朝堂上现身,倒真是……令人惊奇。」
太后自还政于崇光帝后,纵依旧在背后操纵着政局,但已经鲜少不经通传就上政殿,崇光帝眉宇一拧,正要开口喝斥,转念一想,又放任太后肆意为之。
太后目光不经意地停留在殿中少年身上,语中满是戏謔:「哀家倒想知道,这『遗子』是否懂得承担『血脉』的重量?」
忽听下一刻,一道沉稳中带着笑意的声音自朝列前方响起。
「陛下,太后,若对此子身份仍有疑虑,臣愿请出王姓宫女,当年之事,鉅细靡遗,自可还原真相。」
话音落地,殿中顿时喧然一震。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司马相衣袍无尘、神色不卑不亢地迈步而出,眼中锋芒隐现。那「王姓宫女」四字,说得极轻,却像一粒火星落入积雪般骤然灼热。
崇光帝目光微变,却未开口。
太后手中折扇顿了一瞬,旋即又轻轻一展,语气依旧平静:「哦?竟还能找得到那位王姓宫女?」
司马相微微一揖,眼中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此事既关成王血脉与西州旧案,臣自然不敢草率。那位宫女,当年虽遭罚出宫,但数十年来未曾离京,如今就在臣府中安养,若圣上与太后许可,臣可即刻请其入殿当眾作证。」
随即,随从轻步前出,捧上锦盒,内中乃一枚雕刻细腻的玉佩。
一句话,激得百官交头接耳。
若所言为真,那这「遗子」之身,岂不是……
太后低垂眸子,轻轻掩唇一笑,却叫人分不清她此刻心情。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样一来,哀家倒也想听听这位『旧人』如何说这段尘封旧事……」
崇光帝凝视着那枚玉佩良久,指尖摩挲间,似在翻阅一段尘封往事。
他抬眼看向殿中少年,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此玉佩与先皇所留物极为相似,雕工亦可追溯至武元年间……」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百官,「朕记得,当年成王随驾西州时,确实携有随身佩玉一方。此物若非偽造,便非泛泛之人可得。」
殿中群臣闻言一凛,已有人悄然低声议论起来。
太后坐于侧席之上,原本含笑的神情此刻已有微妙变化,指节紧扣扇柄,指尖泛白。她语调轻柔,却不容忽视:「陛下,哀家以为,单凭一枚玉佩,尚不足证明此子身份……陛下万万不可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