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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十六 我不是残废(1 / 2)

晨光初上,听雨小苑静得出奇。屋内香炉氤氳,一袭緋红嫁衣垂掛在屏风之后,如燃霞般张扬夺目。

阿春轻手轻脚地替赵有瑜穿戴嫁服,为她系上最后一层绣带时,手指都在发颤,她从未见过娘子穿这样的顏色,总觉得热烈得不像她。

那一袭緋红,金丝綉着喜鹊报春,裙摆绣有梅兰并秀。精緻得像梦。

可梦里人却神色恍惚,眉头紧蹙,眼神落在庭前的风动枝影上,一语不发。

「娘子,别再想了,吉时快到了。」阿春忍不住唤她。

赵有瑜回过神,手指掐着那片衣襟,声音低得近乎呢喃:「他若不回来呢?」

「九日……若真有事,怎会一封书信都没有。」她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压下那不祥的猜测。「若他死了呢?」

「娘子别说这样的话!」阿春急得跪了下来,「侯爷他福大命大,一定能赶回来与您成亲的。咱们都等了这么久,怎会……怎会……」

赵有瑜轻轻抿唇,低头摸了摸腰间佩玉,那是他早年送她的。

她素来寡言冷淡,如今却在这红衣之中显得格外柔弱,眉眼精緻,神色沉静,却藏着一种即将撑不住的孤勇。

她转身对着铜镜坐下,看着镜中那抹嫁红之影,彷彿隔着时光与命运望见了什么。

「但愿他还活着,还在回来的路上。」她低声说。

「若真来不了……我便一人,也把这婚成了。」

门外一片沉寂。赵家人无一人愿出面送嫁,二房三房的人早早避了开去,像是不约而同说好了般要给赵有瑜难堪。

红轿停在赵府门前许久,就连来接亲的,也不是阳都侯本人,而是忠义伯家次子沉泽。虽说沉泽脸皮够厚,满脸笑容地打圆场,但由他出面迎亲,终究显得有些不上不下,令这场原已风头十足的婚事更添一层荒唐与尷尬。

新妇迟迟未出,迎亲队伍开始躁动起来,有人窃语低语,有人侧目观望,目光无一不落在那空荡的主院前廊上。

「这群狗娘养的玩意儿!」阿春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哪怕是喜日,也止不住胸中一股火气。

就在此时,宝青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娘子,有人……有人自称大郎君……来了……」

赵有瑜一怔,原本已准备自己跨出赵府、无人送嫁也无妨的她,倏然抬头:「你说谁?」

「大、大郎君……」宝青声音发颤,她从未真正见过赵家那位传说中的长房大郎,说得结结巴巴。

话音刚落,一阵轮轂声便自院外传来。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雕饰雅致的轮椅缓缓而来,推动它的是一名穿素衣的女子,正是桑槿。

而椅上人一身玄衣,气息冷峻,正是久未露面的赵有煦。

他的出现,如惊雷劈落赵府死水般的沉寂。

赵有瑜望着那道久违的身影,心跳忽而加速起来。虽早知哥哥已至京城,却未料在这般场合、这般时刻会与他重逢。

「你怎么……」她嗓子发紧,话未出口已哽在喉头。

有许多话想问,却不知从何说起,千头万绪堵在心头,苦涩难言。

赵有煦只是淡淡开口:「妹妹大婚,阿兄岂有不来之理?」

语毕,他双手握住轮椅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赵有瑜惊呼:「哥哥!」她下意识欲上前相扶,却被桑槿拦下。

只见他一步步朝她走来,步伐沉稳艰难,像是在与每一寸筋骨对抗,却毫不犹豫。额角沁出薄汗,神色却不曾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