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五佛不应坐于殿上享香火
赵有芷终是留下了木盒,默默离开了听雨小苑。
房中一片寂静。赵有瑜坐在案前,望着那只木盒良久,指尖轻触盒面,却始终没有打开。
她有种预感,一旦揭开,便再无回头路,那许多年撕扯不清的过往,会在这一刻被钉死定论。那可能是一切的终点,也可能,是更深一层的泥沼。
她沉默着,静得像一尊石像。
那一瞬间,她竟有些退却了。
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太孤单了。
惶恐、害怕、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她的理智与坚定。这么多年苦苦寻找的真相,终于近在咫尺,可此刻,那个该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拆开这真相的男人,却还音讯全无。
怎能不心慌?怎能不怕?
这一局愈下愈深,而她仍在原地等他归来。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打断她纷乱思绪。
阿春捧着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进来,恭敬递上:「娘子,四姐姐来信。」
赵有瑜回过神来,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展开,只见简简数字:「宫中一叙。」
阿春凑过来轻声嘀咕:「眼下进宫可不是容易事,四姐姐这会儿传信,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说着,手脚俐落地将纸条投入铜炉,火焰一闪而过,那小纸条便成了一缕轻灰,随风散了。
赵有瑜望着那缕烟,神情淡淡,却比方才更加沉静了些。
「你再去看看,南岳可有回消息了。」赵有瑜道。
「我这半天都去看三回了,什么都没有。」阿春也有些许丧气。
阿春离开后,屋中再次归于寂静。
赵有瑜坐回案前,望着那木盒许久。指尖轻触过盒角,冰凉的木纹似也藏着什么未说出口的秘密。
她终于伸手,缓缓将盒盖揭起。
「喀」地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封印被解开了。
木盒内静静躺着数封密信,纸已泛黄,边角磨损,却仍可见字跡清晰。除了信,还有一块印着赵家旧印的金属令牌、一小捲摺叠起的帐册,以及一张写有数名朝中官员名讳的名录。
赵有瑜心口微紧,拿起最上方一封信拆开。
字体极为熟悉,是赵朗季亲笔。
她只扫了几行,唇色便冷了下来。
那些密信,内容详述着赵朗季与司马相之间多年往来的暗线,包括如何利用赵家酒肆走帐、如何将军中亏空银两以假帐平补。
她瞪着那几个字「此举虽险,然可逼长兄就范。」
她闭了闭眼,将手里的信放回盒中,又抽出下一封、再一封……越看,血越冷。
那些她曾怀疑、曾试图为之争辩的真相,一封封、一笔笔,如今亲手证明。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封绢纸密信的末尾,那行字像刀锋般划破她所有仅存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