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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十 可愿帮朕一事(1 / 2)

刘冀安穿着朝服,显得极是庄重,身侧立着一名少女,着素青襦裙,未施粉黛,眉目清淡如远山。

她行礼极低,额几乎触阶:「臣女刘幼歆,叩见圣上。」

刘冀安不言,只深深长拜,双膝沉雪,不见起身之意。

崇光帝凝视阶下两人,片刻后才语带冷意:「爱卿不居内廷、不召而至,可知违制?」

「臣知。」刘冀安低声答,「然此事若迟一日,便是误国之灾。臣不敢不来。」

刘幼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臣女幼歆,才德不全,惧不能承中宫之重。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句话一出,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崇光帝轻声冷笑,目光落在刘冀安身上,「尚书这是代谁请命?是太后,还是……自己?」

刘冀安终于抬头,声音平稳如山:「陛下初登大宝,天下未安。太后深居后宫,然朝野所系。今后位未定,储嗣未明,凡事皆须审慎。臣女乃庶出,门户不显,又无母族之援,为后之名,非福是祸。」

「陛下所选,看似避党,实则陷孤。」他顿了顿,语声深沉如磬石,「臣年老,不求恩荣。但求我刘氏之女,不为六宫之火炭,不为后位之炉灰。」

他本欲借她之名,压制太后党;选她为后,正是因她「无可依靠」。无依之人,才好操控。

他眼神深沉,忽而道:「若朕不允呢?」

刘冀安依然跪拜如初,只道:「那便是圣意。臣不敢违,只求从此辞朝,不参政事。」

他一句「辞朝」,声音轻如羽,却重如铁。

崇光帝看着他,良久,才淡淡开口:「爱卿起来罢。封后之命……朕留中再议。」

这声音不轻,却如寒潮退入深海,无喜无怒。

刘冀安闻言重重一叩,背脊早已湿透,汗水沿着脊椎缓缓渗入衣襬。他不再多言,起身欲退。谁料才转身半步,年轻的帝王忽然开口:

语气平静,却无可违抗。

刘幼歆身形一僵,仍维持着伏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耳边听见父亲脚步远去,心底惶然如波翻浪涌。

殿中一时无声,唯有珠帘轻曳。片刻后,崇光帝语声不紧不慢:「朕听闻,上回赵大人府中设夏宴,刘三娘子不慎落水,是韩六郎相救?」

刘幼歆心中大惊,这样的旧事,怎会忽然被提起?她低声回道:「……是。」

「赵二娘子也曾出手相助?」

他竟又提到赵有瑜,刘幼歆更加不解,不知其中所指为何,语气愈发小心,「……是。若非赵二娘子仗义解围,臣女恐早受旁人误解。」

崇光帝微微頷首,眸色沉静难测,半晌,他道:「刘三娘子,可愿帮朕一事?」

此言一出,刘幼歆心头一震。她终于抬起头来,望向御座之上那年轻的帝王。

那人不再有方才与刘冀安周旋时的冷意与拒绝,而是一种深沉的神色,犹如幼兽一般,羽翼明明凋零,却仍旧想要展翅。

他说得是「帮」,请求、拜託。

自夏日宴一事之后,铃兰娘子闹出风波,又不久遇刺身亡,嫌疑直指赵朗季。几番波折,风声鹤唳,如今京中已无人愿与赵家交好,连日常登门寒暄的亲故也都避之唯恐不及。

此时院外传来宝青的声音:「刘三娘子说,是特意来谢娘子那日救命之恩。」

阿春一边拭着窗櫺上的灰,一边凑近低声道:「这刘三娘子好生古怪,要谢也该去找韩六郎,怎么就谢到娘子头上来了?」

她停顿一下,又低低补上一句:「娘子,她不是才被择为皇后?这节骨眼儿上登门,怕不是图谢恩这么简单。」

赵有瑜轻轻掀起帘子一角,望了眼正等在院口的刘幼歆。她穿得规矩,神色拘谨,明明是将身抬入深宫的人,却还是一副不惯风头、怯声怯气的样子。

「刘三娘子这人,性子是软了些,倒不失分寸,」赵有瑜低声说,「既来了,总不能将人拒于门外。去,请她进来罢。」

宝青得令而去,不多时便领了人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