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朗季双手死死抓住铁栏,疯了一般剧烈摇晃,齜牙咧嘴吼道:「是你杀的人!你设局嫁祸在我身上!」
他眼中充血,声音因惊惧与怨恨而发颤。细细回想,每一寸证据都毫无破绽,像是量身打造般将他步步送进死局。铃兰的死,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本侯可没那间工夫。」
谢应淮缓步上前,凑近铁栏,一双眼漆黑如渊,烛火倒映其中,无波无澜。他嘲弄地笑了笑,那声音如曼陀罗绽放,在牢狱阴湿的空气中氤氳扩散:「想你死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本侯一个。你瞧,今日不就又添了一位——司马大人。」
话音未落,赵朗季像被抽走魂魄,踉蹌后坐,背靠墙角,喃喃低语:「不可能……是司马岑……是他杀的人……」
谢应淮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彷彿谈家常,「眼下,若司马相真想让你死,本侯或许能保你一保。」
赵朗季猛地抬头,双眼赤红,语带讥刺:「你?」
谢应淮勾了勾唇角,那笑轻得像夜风吹过铜铃,却驀地绕耳不去。他声音低沉,语意如锋:「赵大人难道真想让司马相全身而退?」
这一句,像重锤落下,闷响在铁窗石壁间。
赵朗季脸上讥笑尚未褪去,却有些僵住。空气静得像是断了脉搏,他怔怔看着谢应淮,胸膛起伏不定,彷彿在惊惶与怨毒中,一点一点看清了自己的命运。
牢狱沉沉,阴湿如旧。谢应淮正要转身离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喊唤。
谢应淮止步,侧过头来,目光淡然。
铁栏后的赵朗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拚命撑起身,双眼死死盯住他,语气隐忍却决绝:「我要见司马相。」
「哦?」谢应淮挑眉,声音里含着戏謔的馀韵,「你不是刚才还咬定他是兇手吗?怎么,想与他共赴黄泉,也要先说声再见?」
赵朗季咬紧牙关,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但声音却异常冷静:「我要亲自见他。一炷香时间,单独一面。」
走出大牢,天正下着滂沱大雨,街巷之间薄雾繚绕,将整座京城都笼在朦朦胧胧的灰幕之中。清明早已在外候着,撑伞迎上来,低声稟道:「侯爷,查过了,现场处理得极乾净,是有心人佈局无疑。而且这人手法极嚣张,毫不掩饰,像是故意要让人察觉似的。」
「可查到铃兰死前见了何人?」
清明回道:「她曾前往望月客栈,掌柜说是位姓赵的公子订了包间。不过铃兰似乎没等到人,未过一炷香便神色不悦地离开了。」
穀雨插话:「依我看,赵朗季虽说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可司马相迟迟不肯作证。两人之间,必有一人说了谎。这场密会多半藏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那究竟是怎样的内容,竟让司马相寧肯断尾求生、也不愿保赵朗季?
清明低声问:「那侯爷可要安排司马相与赵朗季见上一面?」
雨珠不安分地攀上谢应淮的衣襟,他却毫无反应,弯唇一笑道:「自然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