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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十五 他一贯夸人如此(2 / 2)

谢应淮似笑非笑地看了吕青菱一眼,举杯轻抿,半晌才缓缓道:「好诗。荷虽出淤泥,却也要看生在谁的池中;若池中混浊,怕是再高洁的荷花,也难免沾染尘埃。吕娘子这诗,清中藏俗,俗中带巧,别具一格。」

吕青菱听得面色飞红,耳畔已是一片轰鸣,清中藏俗?是说她诗里虽自詡高洁,但……还是得了他的讚许吧?

她心头怦怦跳,忙低头谢道:「多谢侯爷赏识。」还不忘朝赵有瑜瞟了一眼小人得志的眼神。

「我怎么听着侯爷这是话中有话。」刘幼歆低声在赵有瑜耳边道。

「他一贯夸人如此。」赵有瑜撑着下巴,看都不看吕青菱一眼。

吕青菱刚坐下不久,隔壁的周文慧便轻笑一声,似不经意开口:「吕娘子这诗倒真是别具一格,说是『清中藏俗』,我倒觉得是『俗中求清』更贴切些。果然是心性玲瓏,能于淤泥中自开一瓣,实在难得。」

此言一出,吕青菱脸色微变,却又挑不出错来,只得强作笑顏回道:「慧娘子过誉了,我不过信手拈来,倒不及你向来辞采斐然。」

「可不敢当。」周文慧温温一笑,目光一转,落向了女席角落的赵有瑜,语气似是感叹:「倒是赵二表姐,从头至尾一句未言,却仍能叫侯爷青眼有加。这才是真正的风骨,坐看云起不动声色,便令人心折。」

谁人不知阳都侯与赵二娘子水火不容,周文慧这句「侯爷青眼有加」,实属明讽暗讽,就怕人听不明白。

场中气氛愈发僵凝,不少女娘垂下眼睫,连原本闹闹的环境都安静了几分。周文慧和吕青菱笑语之间虽不见血光,实则句句带刺,颇有一言不合便要撕扯之势。

倒是屡次被提及的赵二娘子,端坐在角落,丝毫不受影响。

吕青菱不甘示弱,怎能被这青洲来的女娘给压头一等,她眸底闪过一抹精光,「慧娘子说得是。诗若写不过人,倒也罢了。可若是人品也有些瑕疵,那便更该收敛几分,省得旁人议起来……伤了风雅。」

这话一落,看似无指,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馀味。

周文慧脸色一沉,声音放轻:「吕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吕青菱不疾不徐,低头抚着衣袖边缘,似是无意道出:「方才刘娘子不慎落水,似有人看见是被身后之人一掌推了下去。若真有此事,倒也不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来诗会上争风吃醋。」

说罢,她抬眸看了周文慧一眼,目光中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审视。

周文慧面色一白,「空口无凭也敢胡言,莫非是遭人挑拨。」她怒目向赵有瑜。

刘幼歆落水一事本就蹊蹺,前有赵有瑜提过一嘴,如今又有吕青菱旧事重提,看来刘幼歆会落水,果真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大伙儿纷纷将目光落向周文慧,在场女娘们看周文慧的眼神已多了几分疏离与戒备。

吕青菱轻笑:「我可不敢胡言,旁人倒是私下都在议论。若不是心虚,文慧妹妹又何必反应这么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明指周文慧有罪,又将责任推给「旁人」,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眼见周文慧被压了一头,脸色青白交错,坐在不远处的张氏终于按捺不住,一拍几案,猛然起身,声音尖锐而高:「吕家这是欺人太甚了吗?我家慧娘自幼规行矩步,岂容你们满嘴胡言、恶意中伤!今日是赵家设宴,起容你信口雌黄、污人清白!」

这时,只听男席中一人低笑出声。

谢应淮手中茶盏未曾歇,还轻轻晃了两下,茶水圈圈荡漾,他慢条斯理地道:「怎么,这便急了?本侯还没看过癮呢。」

他语气懒懒的,尾音带着笑,明晃晃将这场针锋视作戏中趣事,眼底闪着一丝戏謔与玩味。

张氏一愣,转头望去,只见那位阳都侯慵倦地靠坐,神情悠间得仿若这场争执与他毫无干係,偏又是一言定局,叫她竟气得说不出话来,那股气瞬间消散,只馀惴惴不安。

素闻阳都侯与赵家誓不甘休,可这仇也落不到他们周家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