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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夺根之战:轮回深渊(2 / 2)

白霽云同时施法,将第二条魂链的力量分散到草木灵域。

夜魘张开黑翼,直接以夜魘之力撞碎一条魂链。

君忘生则在魂链最深处,看到那一道金绿光被锁链拉扯,像一株被拔起根系的草。

那是……夏草的痛。

君忘生心脏猛然一紧。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闪,直接衝向最深处!

「君忘生!」三人同时喝止。

但他已踏出一步——那一步,踏在轮回最深的痛处。

所有魂链瞬间转向他。

白霽云大惊:「天道要把他当诱饵!」

夜魘怒吼:「老狐狸,你别死在前面!」

玄真直接燃魂想追。

然而,在三人衝上前的同时——

深渊猛地「合上」。

像一朵巨型的黑花,以君忘生为中心,闭合。

白霽云眼神骤冷:「它把他……单独关进最深处了。」

夜魘砰地一拳砸在深渊壁上:「草!」

玄真深吸一口气:「相信他。这一步……只有他能走。」

深渊之心中,那道金绿的光,开始猛烈震动。

无光,无声,无形。

君忘生独自站立在一片由「痛」构成的世界。

这里没有景色,没有空气,只有不停的——

与从四面八方逼来的碎念:

那不是天道在说。

夏草千年来,被逼着背诵的「禁灵咒」。

每一个字,都刻在他曾经的灵核上。

君忘生的指尖抖了。

他闭上眼,胸腔像被刀子往里搅。

他第一次这样唤他。

那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又沉痛得像千年雪。

那一瞬——整个深渊都像被触怒。

无数痛念化成锋利的魂刺,疯狂撕向他。

如暴雨,如屠刀,如千万碎魂的尖叫。

若换作旁人,仅第一瞬就会被撕得魂飞魄散。

但君忘生没有躲。

他一步步往那道金绿光走去。

魂刺割裂他魂体,血与光一滴滴落下,融入深渊。

他不看痛,不看伤,只看前方那一丝像是哭泣的光。

「我来接你了。」

那道金绿光微颤,像在努力睁开眼,却又不敢靠近。

痛到记不起「靠近」是什么。

君忘生走近,伸手。

光闪了一下——像被吓到的小兽。

君忘生低语,声音温得像能让万物发芽。

「我的徒儿,从来不是罪。」

深渊在狂啸、天道在压制、万魂在尖叫。

而他只是慢慢伸手,像在抚过一朵受惊的小草。

「我知道你痛。」

「我知道你怕。」

他指尖碰到那缕光时,整个深渊爆开一圈金绿的光轮。

君忘生轻声说:「跟我回家。」

金绿光剧烈颤抖。

像是终于记起了「名字」

记起了那双,曾经温柔握住他的手。

就在光将要完全落入他掌中的瞬间——

深渊深处,一道冷得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禁灵,回位。」

万魂链从四面八方暴衝而出,全部朝君忘生与那道金绿光砸落!

夜魘怒吼:「它要把他跟那缕光一起拉进禁灵状态!」

白霽云:「君忘生会被抹成纯魂!」

玄真额心裂开,天魂暴起:「——破!」

深渊外层被撕出一道裂口。

在裂口的另一端——

他们看到那画面。

魂链万重,如山如海。

而深渊中央,君忘生以全身迎下所有锁链,用最后一丝力气……护住怀中的那缕金绿光。

他的背,被魂链刺得透明。

白霽云眼眶一缩:「君忘生——!」

却听君忘生第一次对他们怒吼: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控。

夜魘心脏都僵住了。

「你疯了?!你这样会——」

被天道直接抹除。

君忘生却低着头,像没听到。

他把那缕光搂得很紧。

低声喃语:「他不能再痛了。」

夜魘第一次沉默。

因为他们都明白。

君忘生不是在保护轮回。

在拼命保护一个曾在他掌心发芽的孩子。

一个被迫孤独千年的徒儿。

天道喝令:「禁灵回位。」

魂链收束,化为一个巨大的白焰囚笼。

笼中心,君忘生的魂影开始透明。

白霽云大吼:「住手!!」

玄真咬牙:「我们得破这囚笼!」

夜魘黑翼炸开:「一起上!」

天魂、草木灵息、夜魘之力——三种力量匯聚成一把撕裂轮回的巨大剑刃。

他们疯狂砍向禁灵囚笼。

每一击都震裂深渊。

每一击都让囚笼碎出裂纹。

在他们砍开最后一道裂缝的瞬间。

天道之声强行落下:「禁灵已定。」

四人几乎同时喊:「君忘生!!」

深渊……被封死。

什么都没有留下。

玄真愣住,喉咙像被死死攥住。

夜魘整个人呆了三息后,猛地砸向囚笼残痕。

白霽云蹲下,手覆住地面,像失去整个世界。

一道极细、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光,从封闭的囚笼缝隙中……慢慢飘出。

那光不属于天道。

那光……带着春草清香。

玄真喃喃:「……这是……?」

白霽云抬头,瞳孔剧震:「夏草的灵息。」

夜魘瞬间抬头:「他还在?」

玄真吸一口气,声音微颤:「不……这不是夏草的灵息。」

玄真低声说:「这是——君忘生的魂,护着夏草的『根』……逃出来的。」

夜魘呆了半秒,然后猛地瞪大眼:「他……把自己塞进夏草的根里?!」

白霽云喃语:「他用自己……替夏草挡下了禁灵之位。」

玄真手心颤得厉害。

「他把夏草推出禁灵……自己替上。」

夜魘呆站着,嘴唇发白:「……那他呢?」

玄真喉咙发痛:「他现在……」

「是新的禁灵。」

三人心脏同时失速。

深渊回荡起无数碎裂的魂鸣。

远方,封死的轮回深渊深处,传来最后一缕微弱的声音——

平静、刚毅、带着他最后的温度:

「……让他……活。」

轮回深渊再次归于死寂。

三魂才真正明白。

夺根之战还未结束。

但——他们失去了一个人。

一个……用生命替夏草开路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