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霽云同时施法,将第二条魂链的力量分散到草木灵域。
夜魘张开黑翼,直接以夜魘之力撞碎一条魂链。
君忘生则在魂链最深处,看到那一道金绿光被锁链拉扯,像一株被拔起根系的草。
那是……夏草的痛。
君忘生心脏猛然一紧。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闪,直接衝向最深处!
「君忘生!」三人同时喝止。
但他已踏出一步——那一步,踏在轮回最深的痛处。
所有魂链瞬间转向他。
白霽云大惊:「天道要把他当诱饵!」
夜魘怒吼:「老狐狸,你别死在前面!」
玄真直接燃魂想追。
然而,在三人衝上前的同时——
深渊猛地「合上」。
像一朵巨型的黑花,以君忘生为中心,闭合。
白霽云眼神骤冷:「它把他……单独关进最深处了。」
夜魘砰地一拳砸在深渊壁上:「草!」
玄真深吸一口气:「相信他。这一步……只有他能走。」
深渊之心中,那道金绿的光,开始猛烈震动。
无光,无声,无形。
君忘生独自站立在一片由「痛」构成的世界。
这里没有景色,没有空气,只有不停的——
与从四面八方逼来的碎念:
那不是天道在说。
夏草千年来,被逼着背诵的「禁灵咒」。
每一个字,都刻在他曾经的灵核上。
君忘生的指尖抖了。
他闭上眼,胸腔像被刀子往里搅。
他第一次这样唤他。
那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又沉痛得像千年雪。
那一瞬——整个深渊都像被触怒。
无数痛念化成锋利的魂刺,疯狂撕向他。
如暴雨,如屠刀,如千万碎魂的尖叫。
若换作旁人,仅第一瞬就会被撕得魂飞魄散。
但君忘生没有躲。
他一步步往那道金绿光走去。
魂刺割裂他魂体,血与光一滴滴落下,融入深渊。
他不看痛,不看伤,只看前方那一丝像是哭泣的光。
「我来接你了。」
那道金绿光微颤,像在努力睁开眼,却又不敢靠近。
痛到记不起「靠近」是什么。
君忘生走近,伸手。
光闪了一下——像被吓到的小兽。
君忘生低语,声音温得像能让万物发芽。
「我的徒儿,从来不是罪。」
深渊在狂啸、天道在压制、万魂在尖叫。
而他只是慢慢伸手,像在抚过一朵受惊的小草。
「我知道你痛。」
「我知道你怕。」
他指尖碰到那缕光时,整个深渊爆开一圈金绿的光轮。
君忘生轻声说:「跟我回家。」
金绿光剧烈颤抖。
像是终于记起了「名字」
记起了那双,曾经温柔握住他的手。
就在光将要完全落入他掌中的瞬间——
深渊深处,一道冷得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禁灵,回位。」
万魂链从四面八方暴衝而出,全部朝君忘生与那道金绿光砸落!
夜魘怒吼:「它要把他跟那缕光一起拉进禁灵状态!」
白霽云:「君忘生会被抹成纯魂!」
玄真额心裂开,天魂暴起:「——破!」
深渊外层被撕出一道裂口。
在裂口的另一端——
他们看到那画面。
魂链万重,如山如海。
而深渊中央,君忘生以全身迎下所有锁链,用最后一丝力气……护住怀中的那缕金绿光。
他的背,被魂链刺得透明。
白霽云眼眶一缩:「君忘生——!」
却听君忘生第一次对他们怒吼: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控。
夜魘心脏都僵住了。
「你疯了?!你这样会——」
被天道直接抹除。
君忘生却低着头,像没听到。
他把那缕光搂得很紧。
低声喃语:「他不能再痛了。」
夜魘第一次沉默。
因为他们都明白。
君忘生不是在保护轮回。
在拼命保护一个曾在他掌心发芽的孩子。
一个被迫孤独千年的徒儿。
天道喝令:「禁灵回位。」
魂链收束,化为一个巨大的白焰囚笼。
笼中心,君忘生的魂影开始透明。
白霽云大吼:「住手!!」
玄真咬牙:「我们得破这囚笼!」
夜魘黑翼炸开:「一起上!」
天魂、草木灵息、夜魘之力——三种力量匯聚成一把撕裂轮回的巨大剑刃。
他们疯狂砍向禁灵囚笼。
每一击都震裂深渊。
每一击都让囚笼碎出裂纹。
在他们砍开最后一道裂缝的瞬间。
天道之声强行落下:「禁灵已定。」
四人几乎同时喊:「君忘生!!」
深渊……被封死。
什么都没有留下。
玄真愣住,喉咙像被死死攥住。
夜魘整个人呆了三息后,猛地砸向囚笼残痕。
白霽云蹲下,手覆住地面,像失去整个世界。
一道极细、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光,从封闭的囚笼缝隙中……慢慢飘出。
那光不属于天道。
那光……带着春草清香。
玄真喃喃:「……这是……?」
白霽云抬头,瞳孔剧震:「夏草的灵息。」
夜魘瞬间抬头:「他还在?」
玄真吸一口气,声音微颤:「不……这不是夏草的灵息。」
玄真低声说:「这是——君忘生的魂,护着夏草的『根』……逃出来的。」
夜魘呆了半秒,然后猛地瞪大眼:「他……把自己塞进夏草的根里?!」
白霽云喃语:「他用自己……替夏草挡下了禁灵之位。」
玄真手心颤得厉害。
「他把夏草推出禁灵……自己替上。」
夜魘呆站着,嘴唇发白:「……那他呢?」
玄真喉咙发痛:「他现在……」
「是新的禁灵。」
三人心脏同时失速。
深渊回荡起无数碎裂的魂鸣。
远方,封死的轮回深渊深处,传来最后一缕微弱的声音——
平静、刚毅、带着他最后的温度:
「……让他……活。」
轮回深渊再次归于死寂。
三魂才真正明白。
夺根之战还未结束。
但——他们失去了一个人。
一个……用生命替夏草开路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