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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 草之所爱,皆为所归(1 / 2)

第十八章(完)草之所爱,皆为所归

深渊,在重生之后,并没有迎来真正的寧静。

金绿色的光自旋涡核心缓缓扩散,如同树根在黑暗中蔓延,将破碎的空间一寸寸缝合。那些曾经支离破碎、无法站立的虚无,如今被重新编织成稳定的结构,宛若一座倒置于虚空之中的森林——根脉为路,光流为河。

然而,在这片新生秩序之下,仍有阴影残留。

黑灰色的雾气像尚未散尽的病灶,潜伏在光无法完全触及的缝隙之中。它们不再咆哮、不再侵蚀,却以一种低频的共鸣存在着,彷彿深渊仍在适应自己的心跳。

白羽轩站在一条光脉延展出的平台上,指尖夹着三枚银针,正一一钉入半透明的空间节点。

银针落下时,会泛起细微的金光,像是诊脉时的回应。

「这里的秩序……还没完全定型。」他低声说,语气不再是往日的轻佻,「光脉稳定,但黑灰残响仍在循环。像是——」

「慢性病。」玄真接了他的话。

白羽轩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对,慢性病。不是要命,却会一直提醒你——你曾经坏过。」

玄真站在另一侧,魂剑悬于身旁,并未出鞘。他的目光不断扫过深渊结构的变化,眉头微锁。作为守序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样的「不完全净化」,在旧有的天道体系中,几乎是不被允许的。

可偏偏,这里运转得很自然。

自然到,连他的魂剑都没有发出排斥的鸣颤。

「规则被改写了。」玄真低声说,「不是被强制抹除,而是……被允许留下痕跡。」

夜魘站在最前方。

黑翼半张,像随时准备迎敌,却又没有真正进入攻击姿态。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黑影沉积的区域,那里的雾气比其他地方更浓,光脉在靠近时会微微偏移,彷彿本能地避开。

「那里。」他开口,声音低沉,「有东西在看我们。」

白羽轩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翻涌的黑灰。

「天道碎意?」他下意识问。

夜魘摇头。

「不像。」他皱眉,语气罕见地迟疑,「没有审判的气息,也没有敌意……更像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迷路。」

这个形容,让玄真微微一震。

就在此时,旋涡核心的金绿光轻轻波动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防御。

而是一种……偏移。

原本延展向光脉稳定区的根脉,在某个瞬间,悄然调整了方向,朝向黑影沉积最为浓厚的区域。

白羽轩呼吸一滞。

「小草……?」他下意识低唤。

没有声音回应。

但那股来自根脉深处的意志,清晰而温和——不是被拉扯,而是主动靠近。

玄真沉默了片刻,终于收紧了手指。

「……走黑影区。」他说。

白羽轩猛地转头:「你确定?那里的规则还没解析完成——」

「正因为如此。」玄真打断他,语气却不再强硬,「若新秩序只容许光,那它迟早会变成另一个天道。」

夜魘没有说话,只是率先踏出一步。

黑翼在他身后收拢,身形如影,融入黑灰雾气的边界。

三魂随后进入。

一踏入黑影区,温度便骤然下降。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缺乏归属」的空洞感。魂力在这里运转得格外迟滞,彷彿每一次呼吸,都会被什么无形之物记录、比对。

雾气之中,开始出现断续的形状。

像是未完成的生灵轮廓,又像是被迫中止的存在痕跡。它们在光影间浮沉,时而凝聚出模糊的面孔,时而又迅速溃散。

白羽轩忽然停下脚步。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而是魂识深处,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

「……如果……」

那声音残缺不全,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如果你当初……没有被选中……」

白羽轩心脏猛地一缩。

声音没有再继续,但那股情绪却残留了下来,像一封没能写完的信。

玄真同样脸色苍白。

「这些不是生灵。」他低声说,语气第一次出现不确定,「它们……更像是被中止的可能性。」

夜魘伸出手,黑雾在他掌心绕了一圈,却没有攻击。

「它们知道自己不存在。」他说,「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就在这时,黑灰雾气深处,出现了短暂的凝聚。

不是敌意,也不是进攻。

而是一种——靠近。

雾气如同潮水般退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其中紊乱却庞大的影子。它没有固定形态,却能让人清楚感觉到,它「正在看」。

金绿光自后方流淌而来,并未形成防御。

只是静静地照亮了那片阴影。

影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被看见。

夜魘忽然低声开口,语气罕见地温和。

「你不是来毁掉这里的,对吧?」

没有回答。

但黑灰雾气的翻涌,明显变得缓慢。

玄真深吸一口气,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们不是敌人。」他低声说,「它们是被捨弃的规则,被否定的选项,是天道不愿承认的——失败答案。」

白羽轩的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夏草。

那株本不该成灵的草,那个被判定为「不稳定、不被允许存在」的生命。

如果没有那一场偏离天道的奇蹟——

他,会不会也成为这片雾气的一部分?

金绿光在此时微微亮起。

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温柔的扩散,像是在黑暗中张开双臂。

根脉轻轻延展,没有排斥,没有命令。

只是——准备接纳。

夜魘望着那一幕,低声说:「深渊不是在考验我们。」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它是在问——」

他顿了一下。

「如果连被捨弃的东西,都想活下去,那我们……还有没有资格,只选择光?」

金绿光轻轻一颤。

黑灰雾气之中,某些影子,第一次停止了漂流。

像是在等待回答。

**

黑灰雾气在金绿光的照耀下,没有退散。

它们也没有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