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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道心崩坏,鬼王泪目(1 / 2)

第十章:道心崩坏,鬼王泪目

归墟之门缓缓闭合,尘封万年的混沌再度沉寂。

而现世之上,三界因草神甦醒而震盪不止,灵脉回流,魔气溃散。然而,真正的风暴,却在一片静謐之中悄然酝酿。

「你……你说什么?」

夜魘的声音冷得像冰,眉宇间的黑气如蛇般蜿蜒,杀意却不再遮掩。

玄真子站在他对面,气息波澜不惊,但紧握的手指微微颤动,掌心竟渗出血丝。他并非没有情绪,而是压得太深,深到血肉也要崩裂。

夏草立于两人之间,神魂甫归,气息尚未稳定,却不得不面对这场原本就无可避免的——情感风暴。

刚刚那句话,如惊雷落地,劈开了表面和谐的三角,将一切内敛与沉默,逼到了悬崖边缘。

——「其实,我从未忘记你们。」

就是这样一句话。

没有多馀修饰,甚至没有说「爱」或「不捨」,但在他们耳中,却如万刀齐落。

夜魘冷笑,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压抑:「从未忘记?你是在对谁说?对我,还是对他?」

他一指玄真子,红瞳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

玄真子却沉默片刻,转向夏草,眼神中有太多压抑过的情绪在翻涌:「如果你记得……为何一次也没回头?」

「那是你第六世,我明明就站在你身后三年。你甚至看了我一眼……」

他声音微微哽住,却没流泪,只是眼尾那一丝裂纹,如碎瓷,慢慢蔓延。

夏草沉默了。

那段记忆,直到他神识甦醒,才如洪水般涌入。

那时他是凡人,病弱早夭;玄真子为了守他,化名云道子,每日煎药、诵经祈福。而他……却将对方误当冷漠过客,从未开口叫过一句「师父」。

「我……」夏草喉头乾涩,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低声说出:「我当时,不记得你是谁,但我的梦里,总会有一个人在背后守着我……」

夜魘怒极反笑,黑气爆体,冷声道:「他守你三年?我守你九世!哪一世不是我为你血染幽狱,为你灭魂屠界!可你一句话,就让我们……全都变得一样重要?」

「你以为你说『记得』,我就能把这几千年的痛忘了吗?」

夏草向他走了一步:「夜魘——」

但夜魘猛地后退,像是被烫到一样,眼神近乎崩溃。

「别叫我!」他声音颤抖,眼角泛红,「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一次一次……看你投入别人怀里,看你忘了我、嫌我骯脏、怕我疯……」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鬼吗?」

「因为我曾经想和你一起死,但你走了,我死不成,只剩一口怨气在这里——」

他一拳砸在自己胸口,黑气瞬间从伤口狂涌。

「所以我才成了鬼王!这样你才看得见我,才不会把我忘了——!」

玄真子闻言,脸色一变:「你……你当年自破魂池,竟是为了——」

「闭嘴!」夜魘怒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一样装得冷静、理性?什么『守护』,『护道』,其实你心里跟我一样脏!不过是不敢承认罢了!」

玄真子面色微变,却不争辩,只缓缓闭上眼,似在压抑什么。

但夏草却知道,他们两人都说的是真的。

他低声开口:「你们……不应该这样。」

「我记得你们,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是……我害怕。」

夜魘与玄真子同时一震,抬眼望向他。

「害怕什么?」玄真子问。

夏草看着他们,语气低得像风:「害怕你们恨我,怕我配不上你们,怕你们……会因我而毁了自己。」

夜魘冷哼:「你以为我们还有选择吗?」

玄真子低声道:「我们早已毁了,草……从你碎神魂那一刻起,我们两个人,命就已不属于自己。」

这一刻,三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凝滞。

而在远处,一道人影静静望着这一切。

他身披白衣,眼底本是一片淡漠,但此刻,那淡漠中,已染上冰冷的杀意。

他叫嵇明,世人只知他是草神身边的大夫,医术通神、心性稳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谁的追随者,也不是什么守护者。

他,是草的「唯一」。

那一年,草重生为凡人,魂识残缺,灵根尽断,是他替他养体塑魂、灌注生机。是他亲手,用灵药一口一口餵他活回来的。

他曾想——只要草能活着,就够了。他不奢望对方记得,不强求爱意。但如今,看着那三人站在一起,情愫流转、旧情浮现,他忽然发现——

自己从来都不在那句话的「你们」之中。

「从未忘记你们,是吗?」

他轻声开口,眼神渐渐暗下。

「那我呢?」

他伸出手,手中浮现一根漆黑的银针,针尖闪烁着邪光。

「我为你续命换骨,用的是自己寿元,连魂魄也断了一缕。」

「而你连一句『记得』都没给我。」

嵇明嘴角微勾,眼神彻底黑化,轻声呢喃:「那我便提醒你——你,是属于我的。」

「既然你记得他们,那我……就让你忘了。」

**

同一时间,夏草忽然一阵心悸,捂住胸口,眼神迷茫。

玄真子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有……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

还未说完,夏草整个人身躯一震,眼中金光骤灭,整个人直接昏迷在地。

「草!」

两人同时衝上去,却在半空被一股无形之力震开。

而在暗影之中,嵇明缓步走来,眼中无悲无喜。

「你们两个,把他搞成这样,还敢说爱他?」

夜魘怒喝:「是你做了什么?!」

嵇明微微一笑:「只不过是取回我付出的代价。」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草,语气轻柔,几近温柔:「草,醒来吧……只记得我一个人,就够了。」

**

夏草沉入黑暗,意识如坠虚无。

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在低喃,轻柔地像是情人深夜的呢喃,却透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操控。

「忘记他们吧,草。只记得我……只要我一人。」

那声音重复着,如潮水般将其他声音逐一吞噬。

——夜魘的怒吼。

——玄真子的低语。

——那一世又一世的爱恨交织。

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黑暗深处,一个人影朝他伸出手,是嵇明。他的面容温和,眼神如初春柔水,唇角含笑,彷彿什么也不曾改变。

「来,草,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你。」

而草,却在那一瞬,眉心紧蹙。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虽然混乱,却隐隐觉得——这一切不对。

他记得的嵇明,从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嵇明是沉静的,是温柔克制的,从未强求过他什么。即便是千针刺骨,嵇明也是静静守在身边,不说一句怨言。

这个嵇明,眼里的「爱」却是疯狂的、霸道的,甚至带着毁灭的佔有欲。

「你不是他……」

草喃喃开口。

那笑容微微一僵。

下一瞬,黑雾忽然凝聚成绳,紧紧缠住草的四肢。

「你变了。」草眼神清明起来,冷冷盯着他,「你不是嵇明,你是……!」

嵇明的眼神终于变了,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愤怒。

「你竟然……连这点都要抗拒我?」他低声咆哮,双眼如同夜魘那般变得猩红,「草,你本就是我救活的,凭什么不属于我!」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连命都给了你……为什么你心里,只有他们?」

「我恨你,也恨我自己!」

他一掌按上草的眉心,咒文在唇边飞快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