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霽云走后,夏草还在气头上,嘴里碎念:「这人到底是医生还是变态?照他那样诊脉,我都快被研究成仙草标本了……」
岳遥在一旁淡淡道:「若你真成标本,他八成会花黄金百斤做柜子供着。」
夏草猛翻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真的这么厉害?」他瞥向门外,「怎么感觉全仙山都对他礼遇有加?」
岳遥神色复杂,迟疑了下才开口:「白霽云虽风流,却不是等间之辈。归仁堂是皇族供奉,他是御医之首……」
「咦,他不是医馆少主?」
「他是大夫,也是——帝君的义子。」
「哪个帝君?」
「……就是那位不常现身、传说中能调三界气运、创『万药仙录』的大佬。」
夏草愣了。
那位传说级大佬,竟与这油嘴滑舌的白大夫有关係?
他心里一惊,正欲再问,忽听一道天音从仙山主殿传来,沉而威赫,却又不失温柔:「夏草君,随我入主殿一叙。」
这声音,不是君忘生的,却与他有某种……莫名相似之处。
夏草与岳遥对视一眼,后者已低头恭声道:「是大主尊唤你,快去。」
仙山主殿,常年为上仙禁地。能让君忘生也须行礼者,只有一人——仙宗本尊,天衍帝君。
夏草随灵光指引而行,一路穿过云桥水殿,来到山顶玉坛。殿门敞开,雾气氤氳,远远望见一道高大身影立于玉阶之上,背对着他,手中轻抚一株正在盛开的「逆时草」。
那草与他……有些相似。
「来了。」那人语气轻淡,却如雷震魂。
夏草立刻跪下行礼:「草灵夏草,拜见帝君。」
那人缓缓转身,一袭深墨金纹道袍,五官俊冷,与君忘生有七分相像,只是气场完全不同——不像是人,更像是一整片天地的意志化形。
「起来罢。我观你灵台已稳,可承神魂,便不必拘泥礼数。」
夏草起身,仍不敢直视对方眼神。
帝君道:「你可知,自己体内封着的是什么?」
夏草一愣:「不是……草灵核吗?」
「不全是。」他伸出指尖轻点夏草眉心,一缕青光自体内流转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古纹印记——赫然为「魂命双符」。
「你本魂属人,但命属草。此为罕见的『逆命体』。」
夏草愣住。
「你前世既为人,死后未入轮回,却与高原虫草精魄相合,灵魂不灭、反生智慧。更特殊的是——你所化之草,非凡品。」
帝君语气一顿,接着道:「那不是普通冬虫夏草,而是——神农九草之一,名曰『息命』。」
夏草喉头微震:「息命草?……不是说已绝跡?」
「万物循环,草亦有执念。这草从不自行成精,若遇魂魄愿栖其中,方能再生。你,便是息命草万年以来的唯一承体。」
夏草震惊,脑中一时混乱:「那……我会怎么样?」
帝君盯着他,眸色沉深:「灵核异变之人,生为天命之逆,万灵之秤。你若修成,将能改天命、逆生死。亦可能被眾道争夺。」
夏草嘴角抽了抽:「所以,我是那种一出生就要被抢的剧情工具人?」
帝君竟然轻笑:「可这工具人,还挺会说话。」
他袖袍一拂,一道玉璽飘至夏草面前。
「今我赐你仙籍,入天衍谱系,名列『君』位,封号『夏草君』,为本座义子,自此无人可擅动你一分。」
夏草愣愣接过玉璽,感觉自己草生再升级:从灵宠→徒弟→义子。
是怎样?他要不要再参个仙帝选举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帝君目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灵核已有躁动之象,须早日稳固,否则后患无穷。」
话音落下,帝君袖中一动,拋出一枚金光流转的丹丸:「服下此丹,压制三月之乱。三月后,我自为你择术入道。」
夏草刚接住丹药,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嗤笑:「三月?恐怕你们小夏草撑不过三日。」
白霽云竟不请自来,踱步进殿,手持一卷古医书,满脸笑意:「我刚才查了药册,那逆命体灵核,一旦稳不住,最先毁的就是心识——也就是魂散人形崩。」
他笑吟吟看着夏草:「你还笑得出来不?」
夏草:「……你是来诅咒我还是来救我?」
「我当然是来救的。」白霽云走近两步,竟当着帝君面探出手指,「让我再把个脉。」
夏草本想躲开,但帝君竟没阻止,只说:「他可诊。」
白霽云的手指轻搭在他腕上,神情渐渐凝重。
「你体内的灵核……不是单纯异变,而是,有封印在解。」
「什么?」夏草一惊。
「有人早在你成形之前,便在你体内设下封印。现在,你的气运、身份、甚至被捡上仙山……都可能是封印啟动的一部分。」
夏草震得发冷:「你是说……我从死后化草开始,就被人安排了命运?」
白霽云神色罕见地沉重:「很可能是这样。」
帝君却淡淡道:「万物皆有因果,你当断之。」
夏草眼神微乱,握紧手中那枚玉璽,心中第一次生出对这「富贵草生」的迟疑。
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冰冷而诡异的声音:「他若不归本座,一切果报,皆将倒转。」
两道黑影,悄然降临主殿外。
一位黑衣高冠,面若死灰;一位紫袍魅笑,眼神妖异。正是——鬼王与道士。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