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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所有女孩都曾这样(2 / 2)

回到宿舍后,我边洗澡边回想着今天的事情,我的脑袋停不下来,刘湘妘吞下药时那失神的双眼,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在诊所,我们习惯为每一份「怀孕」的成绩单欢呼。我看过无数接受人工生殖的妇女,她们忍受着排卵针扎进腹部的煎熬,忍受着一次次植入失败的绝望,只为了换来萤幕上那一个小小的、微弱跳动的黑影。

生命是如此艰难,却又如此廉价。

那个黑影,本该在不久后长出心跳,发出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律动。但现在,它正要在刘湘妘的体内,经歷一场无声的凋零。我想,身为母亲的她肯定比谁都难过,但我始终弄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绝望,让她选择亲手推开这个孩子。

身为护理人,我为那个还没成形的生命感到悲哀;但身为这段关係里的第三者,我内心深处竟然卑劣地感到一阵松快。

因为那个孩子消失了,他们之间最有力的筹码也随之清空。我不需要再去思考成全或退出,这段竞争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然而,松快过后,是更巨大的幻灭。

我对林家同彻底失望了。这颗胚胎的存在,证明了他与刘湘妘之间有着百分之百的亲密与信任,甚至完全不设防。或者,他打从心底就认定了湘妘才是那个能为他孕育生命的人,而我,不过是他寂寞时的一段插曲,一个不需要负责任的避风港。

嫉妒与不甘在黑暗中扭曲、发酵,最终结成了一个可怕的果实。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我脑中疯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理智:「如果,我也怀上他的小孩呢?」

如果我也拥有一个那样的黑影,林家同是不是就会多看看我?

我开始在亲密中进行这场危险的赌博,而林家同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恐慌。

「我觉得……还是要等我们毕业、工作稳定后,再来计画这件事吧。」他闪躲着我的眼神,语气里满是防御。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底冷笑了起来。我几乎能断定,那个被迫消失的孩子绝对是场意外,而林家同对刘湘妘独自承受的痛苦一无所知。虽然他现在表现出对未来很有规划的样子,但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种逃避责任的说词。

刘湘妘这三个字,像是我心头一个死结,越勒越紧。我变得扭曲,甚至產生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我想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于「失去一个生命」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嘴脸。

「今天在诊所,遇到一个妈妈独自来做药流。」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语气平淡,内容却刻意夸大,「她说她必须拿掉小孩,因为男友劈腿了,她觉得那种男人根本不可靠,不配当父亲。」

我死死地盯着林家同的脸,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抽动。

「这样也好,既然都劈腿了,不生才是正确的选择吧?」他耸耸肩,语气没心没肺得令人心寒,「不然还能指望那种男人负责吗?」

那一刻,我的心像掉进了黑洞。我感到一阵强烈的错愕与噁心,他竟然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批判「那种男人」,却忘了自己就是那个如假包换的渣男。他站在道德的高地上俯瞰他人,却不知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两个女人的血泪。

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但他毫无察觉,依然带着那一身廉价的温柔凑向我,试图索取。

或许只有身为女人,才能真正同理刘湘妘此刻正经歷的痛苦。那种痛绝对不简单,那是足以让一个人的世界彻底崩塌的重量。而在这场荒谬的剧本里,那个流泪的人,不是她,就是未来的我。

林家同猛然吻了上来,带着熟悉的气息,但我第一次侧过头,生硬地躲开了他。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好。那层「温柔阳光」的滤镜,在这一刻,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原本那些让我心跳加速的温柔,在看清他的自私与冷血后,突然变得索然无味。我不再委屈求全,不再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修剪自己的稜角,我开始勇于表达不满。

我们之间开始爆发频繁的争吵。讽刺的是,这些争吵与刘湘妘无关,全是因为我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小白兔」。

终于,在某日,林家同用一个最老掉牙、也最敷衍的理由向我提出了分手:「我觉得我们三观不合。」

看着这则讯息,我没有想像中的崩溃。我直觉地认为,这不是终点,而是他选择回归正轨的信号。他受不了我的清醒,所以决定躲回刘湘妘那个温柔、尚未崩塌的世界里。

我跨上机车,没有思考太多,凭着记忆骑到了刘湘妘的租屋处。

在那条熟悉的巷弄口,我一眼就看见了她。

湘妘走得很快,背影显得有些匆忙,像是急着要去赴某个约。

我们在狭窄的红砖道上擦肩而过。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拉成了慢动作。我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视线在空气中短暂而尖锐地撞击在一起。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彷彿在记忆中搜寻这张脸孔;而我的眼神里,则藏着一个连她都还不知道的、关于背叛与失去的巨大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