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快加我好友! > 5-6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会觉得足够?

5-6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会觉得足够?(2 / 2)

见儿子沉着脸不说话,姜慕华更认为是儿子因为犯错而羞愧,更加严厉地指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哪里结了仇,但你竟然还把人家蓓蓓拖下水?蓓蓓要是发生了甚么事,我们要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

提到乾女儿,原本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李政刚也忍不住了。

「虽然我们常常跟你叔叔阿姨说要把蓓亚娶回家当媳妇,但也不代表你可以这样随便对待人家,你这样做,真的让我们很丢脸!」

伯恩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已经到了尽头。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情绪问道:「很丢脸?我是做了甚么让你们丢脸了吗?」

「你做了甚么你不知道?我们明明就让你住在庄家楼上,你叔叔阿姨也跟你很熟悉,你竟然还要故意隐姓埋名去接近人家女儿,还让蓓亚跟你一起遭遇危险!你这样不是让我们蒙羞,那还是甚么?」李政刚想起庄大雄跟他迂回说的那些话,真的是让他羞愧难当,简直想要当场跟这个不成材的儿子断绝父子关係。

「是啊,哥哥,这我就不懂了,你跟蓓蓓都单身,各自也有不错的工作,就不能够好好认识交往吗?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让人家女孩子家难过?」姜慕华也跟着趁胜追击,「我们当初从你庄叔叔那边买了这间房子,就是为了让你们可以增加见面的机会,毕竟你们之前都对彼此有太多成见,自然遇见了,应该会更了解对方的优点才是……怎么就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呢?」

偷鸡摸狗?

伯恩皱起眉头,望向自己的母亲,脸上写满了错愕跟愤怒。

「……所以这间房子是跟庄叔叔买的?」他咬紧牙槽,感到脑子正在发热。

姜慕华发现自己说溜了嘴,赶紧补充解释:「那也是刚好你新工作就在台北啊!与其找陌生人买房子,还不如跟亲近的人住在一起还比较能互相照应!你就是这个样子,总是不懂爸妈的苦心。」

「甚么我新工作选在台北你们才这样做的!我原本在美国都找好工作了,是你们硬逼我回来的,怎么现在讲得好像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的都是我自己衝动下的决定?」伯恩气极反笑:「真是笑死人了,我都几岁了,还需要你们这样从头帮我顾到尾?连老婆都要帮我找好,就连怎么认识还要让你们策画,这还真是谢谢你们了呢。」

听到儿子脱口而出的一串酸话,两老均是一愣。

李政刚喝斥:「李伯恩!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妈妈说话?难道我们是这样教你的吗?你、你这个没家教的臭小子!」

半坐在病床上伯恩一脸苍白,却低声地笑了起来。

笑声还隐约带着一丝崩溃前的疯狂。

「怎么,我都快三十岁了,你现在还打算狠狠揍我一顿,让我乖乖听话吗?」他嘴里的嘲讽开到最大,从小到大从未说出口的那些心里话,全都奔腾而出,再也压抑不住,「这次你想用甚么?水管?晒衣感?鸡毛撢子?还是热熔胶?」

「伯恩……你到底是怎么了……」姜慕华含着泪,双手遮着嘴巴,像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这个从小就乖到大的宝贝大儿子。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随口就说出这些可怕的话?

李伯恩压抑了二十年的自我瞬间炸开,他一把将自己手上的点滴软针给拔起,狠狠地丢到地上。

「你们是教了我甚么才能老是这样胁迫我啊?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做得很对吗?不要自欺欺人了!把我搞成这样的,就是你们两个!」他目眥尽裂,除了愤怒,还装满了绝望跟悲伤,「你们只教会了我自卑、压抑跟惶恐,在你们面前我永远都是最烂的,永远没办法满足你们的期待!我已经很努力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践踏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会觉得足够?啊——!你们说啊!告诉我啊!」

在一阵崩溃的怒吼之后,他翻身下床,把小桌上的东西还有一些父母的衣物,全部塞进父亲带来的黑色行李袋里。

「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那就不要认我这个儿子了,还比较省心。」他把行李袋的拉鍊拉好,放到床边的软椅上,语气极为冷淡,「还好你们生了两个儿子,少一个也不会怎样,从今天开始,我不管变成怎样了,你们也别操心了,从今往后,我们就别联络了吧。」

他转头对门口的黑影说道:「李伯钧,过来拿爸妈的行李吧,你等等带他们回家,小心安全,我就不送了。」

李伯钧没想到自己去买个饮料,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这三个人又可以闹这么一齣。

他打着哈哈进来试图缓解,却没想到先看见了老妈脸上爬满了泪水。

然后他们父子三人第一次看见他们家的姜老师仰头大哭。

「……妈,你别哭啊!干么这么夸张!」李伯钧一边看着哥哥的脸色,一边把老妈拥进怀里安抚,嘴里还无声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可惜哥哥只是沉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肯说。

面对一个顾着悲伤哭泣的老妈,一个满脸胀红却只能说出逆子逆子等语的老爸,还有终于在二十七岁这年迎来人生第一个叛逆期的哥哥,李伯钧此时觉得自己这个二儿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才要来处理这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

「好啊!你既然不想认我们当父母,我们就走!省得让你不舒服!」李政刚终于恢復语言能力,一怒之下挥挥手,要二儿子把行李带上,一句话也没多讲,就自顾自己的走出病房。

李伯钧叹了口气,知道这也无转圜的机会,只能等过阵子他们这三个固执派的掌门人自行和解。

「那,哥,我带爸妈回去囉。」他提起行李,牵起妈妈,转头对哥哥说道:「你也别太生气了,医生说你还是需要静养,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联络。」

姜慕华擦擦脸上的泪,终于能从情绪漩涡里面狂奔而出。

恢復理智后,暗自庆幸儿子这个双人病房里面还没有另一个室友,没看见这幕亲子决裂的画面,否则真的是丢脸丢到台北来了。

她暗暗看了一眼大儿子,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很快就回过头去。

她攥紧衣服下襬,哑着嗓子敦促另一个儿子:「快走吧,你爸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好啦,知道了。」伯钧对哥哥点点头:「哥,你等等请护理师帮你把点滴装回去吧,我先带爸妈走了。」

他这位哥纹风不动,像是一座坚毅的雕像,自顾自的生着闷气。

算了,反正他就是管不动这几个人,还是先带他们离开,免得等等又有人要乱扔原子弹。

正走出病房的剎那,他却瞄见了安静靠墙站立的女孩。

面色如土。

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听到多少。

「庄……?」

差点说出口的瞬间,那张小圆脸竖起了食指靠在嘴边,悄声的发了一声嘘。

刚好妈妈也没注意到庄蓓亚的身影,虽然伯钧总觉得事态朝更糟糕的地方发展,但也只能默默地带着老妈越走越远。

姜慕华拿起包里的纸巾擦擦眼角,问道:「弟弟,你干么一直回头看?」

「没甚么啦。」李伯钧随口答道。

走远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蓓亚板着一张脸走进病房。

他幽幽地叹口气,在内心暗自唸了句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