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没有我是没办法开桌了是不是?
经歷了周末的那场「惊奇大偶遇」之后,生活最终仍归于平静。
李伯恩虽然尾随蓓亚走了一小段路,但实在很怕被发现,所以还是特别绕了远路回家。
虽然他也有点好奇现在庄蓓亚住在哪里,但总觉得知道太多会惹麻烦上身,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回到家后,两兄弟一起暴风解决了冷掉了的炸物跟烤肉,虽然冷了硬了,但还是比刚刚的杀人汤麵来的好吃许多。李伯钧毫无怨言的饱食一顿,跟哥哥一起看了一场棒球比赛,最后趁爸妈回家之前把垃圾都清理乾净,打扫好厨房,乖乖进房休息。
隔天吃完午饭,李爸李妈就准备拎着小儿子回家了。
他们本来就只是来参加乾女儿的尾牙北上,顺便把回国的儿子安顿好住所,两老都还没正式退休,周一多请一天,终究还是要回去高雄。
弟弟早上就已经叫好了uber,准备要搭车前往高铁站。
李伯恩原本想送他们过去,但还是被阻止了,只好在社区门口送别。
「哥哥,自己一个人在台北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妈眼角似乎泛起泪光,有点小小不捨,照这个情节推展,母子俩应该要来个温馨拥抱。但可惜没有。
伯恩只是乖顺的回应:「我知道,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语气里还是一贯的清冷。
「他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要我们顾头顾尾成何体统?你也别再碎碎念的了,等一下招人讨厌。」李政刚依旧不解风情,看了眼手錶,说道:「也该走了,高铁不等人的。」
「哥,那我们先走了,之后有假再来找你。」李伯钧对哥哥眨了眨眼睛,两兄弟都知道昨天的事情需要烂在肚子里。
当然网路风暴的事情也是。
要是被爸妈知道,他们两个都吃不完兜着走。
「啊,对了,如果你真的有需要帮忙的事,你庄叔叔他们家就住在楼——」妈妈的叮嚀都还没讲完,爸爸突然清了个喉咙,打断了她的发言,然后接着帮忙说下去:「你庄叔叔他们就住在附近,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打给他们。你应该有庄叔的电话吧?」
「有的。」虽然李伯恩从来没实际用过,但手机的联络人确实是有这号人物。
「走吧走吧,别再唸了,事情交代不完的,快走快走,愈说错愈多。」爸爸一边督促,一边着急地把妈妈塞进uber后座。
车窗缓缓摇下,里面的人跟窗外的人互相道别。
这个家,又重新回到了在美国时候的模样,只剩下他一个人。
李伯恩回到屋子里,看着这间空荡荡的三房两厅,原本还觉得有点窄,人去楼空之后,竟显得有些过份的大了。
他有点不太确定他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种感觉。
即便独立生活了这么多年,很多时候里,他还是会渴望有人会等着他回家。
然而父母兄弟都在身边时,他却又经常感到侷促不安。
为了避免继续胡思乱想,他换了件衣服,拿着水壶跟手机,便决定到附近公园跑个几圈再说。
胡思乱想时,最方便也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法就是去运动。
挥洒汗水的同时,也可以让人忘却这些烦恼,思路也会清晰许多。反正距离晚上的聚会还有点时间,这几个小时,他知道自己绝不能继续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
黑暗的地方终将吞噬一切。
而他不愿意给它半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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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聚会,在他还没回国之前就已经约起来了。
虽然李伯恩的高中生活过得实在不怎样,也有许多不堪回首的回忆,但很多时候圈子就是这样的狭小,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怎么也逃不掉。
李伯恩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并未抵抗。
想当初,他以学校榜首之姿考上了雄中,爸妈却要他放弃第一志愿,到一间非常严格又须要集体住宿的永恆高中就读。
他不满,拉着爸爸想好好谈谈,却被赏了一巴掌。
他们说他不懂事,不了解爸妈的苦心。
放弃了过去三年来最大的目标,他赤手空拳地来到这间私立中学。经歷了一段段黑暗之后,他从一个阳光璀璨的大男孩,一步步的成为一座难以撼动的巨大冰山。
永恆中学里的组成很复杂,有来混时间的富家子弟,也有普通优秀的学生,还有极少数为了奖学金而留在这里的穷学生。
虽然大家的生长背景不太相似,但是台湾也没那么多富家子弟留在台湾念书,大多还是家里望子成龙希望严格约束的普通人家,所以绕了一大圈,最后大家却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差不多的路。
大学毕业之后,有些人到海外去了,有些人则是继续留在台湾,但大多都选择北漂而去。有些人待在竹科,有些人选择内湖,但留在故乡的人变得少之又少。
宛如动物迁徙的规律一样,他们又回到了差不多的地方。
开始进行着差不多的共同交集。
他推门走进那间位于台北101附近的一间酒吧餐厅里。年底聚餐的人多,但毕竟身高是个优势,鹤立鸡群,没注意到都难。
才刚走进店里,坐在不远处的一名男性便挥舞着双手,大喊着他的名字。
「嗨,伯恩来了!这里这里!」
辛苦的穿越了人潮,他来到了那张六人桌旁。
大家似乎都提早到了,虽然不知道总共有几个人,但样子似乎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
「伯恩到啦?快坐!」有个带着眼镜颇为亲切的男子替他拉开椅子,「这样就只差一个人了。你会不会饿?要不要先点?」
「不会不会!我们等人到齐再点吧?」李伯恩其实压根不知道这最后一位贵客到底是哪位,但他平常大多日进一餐,对食物要求也颇低,本就不太喜欢参加这种聚餐活动,要不是拗不过以前社团社长的邀约,他实在是不太有意愿参与。
大家听到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拘泥在点餐上,开始互相聊天起来。
李伯恩环顾一周,明明大家也才二十好几,可是不知为何却有几位已经「爸」气十足,还有几位开始秃头凸肚,让他差点认不出谁是谁。
但还好,大家的长相都没甚么改变,虽然毕业之后鲜少联落,但他记忆力算是不错,认真听了一下他们之间的间聊对话之后,还是慢慢捡回了大家的身分连结。
是说,在他们高中的时候,社团几乎就只是个虚假的课程招牌,拿来做给教育部用的愰子而已。
每周才两堂课,根本就学不到甚么东西。
伯恩原本是要跟当时班上比较要好的朋友张哲轩一起随便找个社团报名的,但爸爸很坚持要他学吉他,说这样对未来社交比较有加分,不管他接不接受,就是硬逼他选了这个热门至极的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