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沉渊 > 终章:圣洁之女

终章:圣洁之女(1 / 2)

陈与时在国内外各大论坛开设了对吴晟风歷年画作的深度剖析专刊。

依作品完成时间先后,谈感官、风格、技术和媒材,再推进主题,聊歷史与文化,深入情感与心理,配上吴晟风回应这些观点的影音资料,以及对自己画作的「另类解说」和「幕后故事」的透露。最后加码——无形之恶「师生对谈」音讯全曝光。连带附上关键节点与相关人等来往的通讯纪录、行踪纪录和消费票据。

这期间周江承被傅分局强拉復职,却不好意思大肆行动,只能让那个一边大声抱怨,仍不会停止手上动作的沉瀲,多承担一些。所以陈与时那些重要纪录很多来自沉瀲的劳动成果。

交付的时候总是听她一句:「我看你们是想让我陪葬,看是累死还是累死。」

也不知道是百无禁忌吃百二岁,还是她铁板一样硬,她这样一次一次不看好自己的命途,也没见她真的出事过。身为队友只能庆幸。

再一起看目标一点一点崩塌,活成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人们对这类爆炸性的发言充满兴趣,就算没进场看戏,在外头也会评一句「过度解读」;而真正入场的那些看客,怀揣着期待来到,食髓了滋味,各自散去后,也不会善罢甘休,而是轮番上阵,绘声绘影又有凭有据地造起一波又一波浪潮,具象化吴晟风的所作所为,从「过度解读」度至「脱胎换骨」。

没有暴力美学,是纯然的恶行。吴晟风百口莫辩的「驯兽学说」,和汤向相见恨晚的师生情谊,全都铁证如山。

很快各界逐一与他划清界线。藏品被烧、捐款追回、展览取消、合作方声明切割。

但舆论还在叫嚣,那些看客成了说书人、评论家,吴晟风成了最大谈资和创作灵感,彷彿根本没人在乎他到底是不是犯罪者,只在乎故事够不够出彩。

只有周江承想让吴晟风伏法。那段录音里十六岁小羊的母亲确实是路可妍,他手里握有当年小羊脱逃后,留下的自述影片和那天的衣服。

他知道这段路已经过去太久,要回溯不容易,但他想试试。

即使那六个共犯死的死、疯的疯、逃的逃,可只要能逮住一个就算一个。

汤向是救不回来了,罪人却不会因此豁免。

然而那些脱胎换骨的故事,日积月累下,逐渐造出了一座吴晟风的防护墙,虚虚实实之间,他得以舒展的馀地越来越宽广,甚至不愿放过这种谈资的媒体,终于将他捧成谈话性节目里的一颗新星。

某天,周江承和陈与时一同去探望了汤素,那个愈来愈清醒,却永远定格在二十二岁的画家。

她的世界还有恩爱的父母,和温暖可爱的弟弟。她很困惑为什么她在这里,而他们不来看她,也困惑为什么她不能回家,或是到处去飞。

她就这样站回了那个岔路口,那年她没能拉住四分五裂的家人。原来她不是不嚮往自由才回来,而是因为放不下才回了头,从此馀生都将受困于此。

汤向没对她说过这两个朋友。

周江承和陈与时诧异地对看了一眼,汤素笑了笑,又说,也许是她记性差,毕竟弟弟的朋友太多了,她超容易混淆,让他们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