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承挑了个没什么人的时间,带了两件防晒衣、两瓶水和一大盒冰镇切块小黄瓜。
「这是运动还是……野餐?」汤向靠着凉亭的柱子笑。
「都行。」周江承把东西放好:「不下水,晒晒太阳也好。」
汤向点点头,坐下来,望着海面发呆。
不知怎地,两人还是慢慢走到了水边。
周江承站在他左侧,肩膀没有碰到,但风一吹,就能感觉到对方衣角的摩擦。脚下的沙子被晒得滚烫,暖热的温度包裹着他的不安。
「你真的溺过水?」周江承问。
「真的。骗你干嘛?」汤向语气像在讲别人的事:「差点就做海藻的肥料了,多吓人你不知道。」
「那你记不记得,憋气比赛?」
汤向看着他笑,眼里泛着光:「你常常输。」
两人一起笑了,笑声随浪花散开。
那些夏天,他们在沙滩上跑得像野孩子。汤向总爱走在前面,拉着周江承往海里衝。
岸上的冰棒总是融得太快,滴在海水里、沙滩上,也没有关係。那时候的快乐很亮,轻易就能驱散痛苦,让人以为未来会一直这样——阳光、海滩和彼此。
周江承脱了鞋,走进水里,没回头,只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再尝试,我陪你。」
汤向低头看着水,思绪穿越了好多年。
以前的水,是笑声,是戏耍,是片刻寧静。现在的水,是揭露,是窒息,是无处可躲。
可他发现,站在这里,和周江承一起,就没那么可怕。他踩进水里,水没过鞋尖,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阳光、风和身旁的人,同样温柔。
「还以为,我不会再靠近这里。」
他睁眼,看着周江承的侧脸,那个他曾经拋弃,却不曾离开的人。
拍打在脚边的碎浪,反射出斑斕的光彩,晶莹细緻地抹平了错落的沙。原地停留的事物,被海水牵引而来的失温沙粒一寸寸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