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啦……在学习的热忱上我确实不如你,所以之前每次段考才会都让你一点,我来当第二名,这样就没人能接近甚至超越作为第一名的你啦!」
听见你所说的话,我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你最好是每次段考都让故意我啦,如果你真的是为了让我维持第一名,何必在每次考完试后都马上跑来找我对答案呢?看你着急对答案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有胸有成竹的把握呀!」
看着你支支吾吾的模样,我更是忍不住笑出声。还好台上讲师的麦克风声音够大,不然我们可能早就被轰出去了。
随着下课鐘声响起,课堂也进入了中堂休息的时间。
中堂休息本是要让我们这些学生好好休息上厕所的时间,没想到此刻的教室里陆陆续续走进了将近十个工读生,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叠黄色的报名表以及学生的资料表。
眼见事态逐渐变得越来越不妙,我站起身拉着你就想往教室门口走,想着先避开这些人。
但一切似乎已经太迟,只见刚刚接待我们的那位工读生似乎注意到我们要躲避的意图,抱着一叠资料就快步朝我们走来。
我发出嘖的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她站到我们的面前。
「你们是于然跟端木雨对吧!我可以叫你小雨吗?不然叫你全名好像不太亲近耶。」
她笑盈盈地对我说着,但我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眼看我似乎没这么好说话,她转而开始向你发动攻势。
「于然,课程听到目前的感受怎么样呢?是不是觉得国中和高中的课程难度落差很大呀?」
见你支支吾吾的尷尬模样,我原本想出声替你解围,却看见另一位工读生也开始朝着你围了过来。
「不好,看来他们吃定你耳根子软好说话,就想要集中火力对付你!」
「欸!弟弟你长得蛮帅的耶!可以给姐姐摸一下头吗?」
我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表面意义,就看见刚来的那位工读生踮起脚尖,伸直手臂,开始恣意的轻抚着你的头顶。
「哇!你长的还真高耶,这种身高当男朋友应该很不错喔!」
后面才来的那位工读生边摸着你的头顶,边和原本那位工读生说笑。
此刻一股无名火从心中油然而生,我一个箭步衝上前,用力地拍掉了那位工读生的手。
被我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到,两个工读生都愣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我。
「推销就推销,可以麻烦你别动手吗?」
我虽瞪着那位工读生,但已极力克制自己的音量在合理的范围之中。
眼前这位工读生马上反应过来,然后也摆着一副不嫌事大的架势开始与我对峙。
「同学,我就只是来关心他的学习状况,你却说我是来推销的?怎么,被害妄想症发作吗?」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再说了,我摸他的头关你什么事?他如果觉得不舒服,觉得被冒犯了就会跟我说,还轮的到你来阻止吗?还打我的手,真是没家教!」
头一次听见如此厚顏无耻的发言,我明显感受到身体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动着。
「都说做推销需要有着厚一点的脸皮才谈的下生意,只是我没想到你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呢。」
我刻意大声清了清喉咙,随后继续开口。
「你口口声声说是来关心我们的,手上却拿着一叠比课堂讲义都还要厚的报名表来找我们?试问你想让我们一个人报名几堂课程,才会带如此厚的一叠纸呢?还是说你是想让大家都知道,这间补习班在招生方面下的功夫远大于上课的内容?」
眼前的这位工读生欲言又止,看起来似乎开始慌了。
「是怎样……吵架了吗?」
「好像是欸,我刚刚还看到那个女生打了助教的样子。」
「这女生讲话的方式也太成熟了吧……完全无法想像我能说出这些话耶……」
教室内窸窣的讨论声开始冒出,这也更加剧了她的慌张程度。
「邹于然!你说说看,你喜欢她刚刚那样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摸你吗?」
我无预警的喊了你的名字,只见你眼睛瞪大了一下,随后立刻明白我的意思,开始了你的说法。
「不喜欢。老实说我非常不喜欢别人不尊重我的意愿就触碰我的身体,就算我是男生,也应该要给予我平等的尊重啊!」
只见你摇着头,一脸严肃的对着那位工读生如此说着。
「你这傢伙……刚刚还愣在原地后知后觉的让其他人吃你豆腐,现在倒是能够说的头头是道了?」
我心里暗自对你发着牢骚,但同时还是要继续对她发动攻势。
「既然当事人都已经说了他不喜欢,你是不是应该为你刚刚的行为道歉呢?」
她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与我正处在眾人围观的目光下,可以看到她的眉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的目光低垂不敢直视我和你,声音变的细微又颤抖。
「道歉也要有点诚意啊!总要看着对方道歉吧。再说,你是要和谁道歉呢?总要指名道姓吧?」
眼见她的气势已被我压上一头,我开始乘胜追击,势必让她毫无退路。
只见她沉默不语,低头看着地板不敢吭声。
「你该不会是连我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来关心我们?这样的关心会不会有点太随兴了呢?甚至我在前几秒才喊了他的名字,你也回想不起来,可见你对我们应该是完全不了解就想来推销吧!」
说话的同时,我拎起早已打包好的背包,向你使了个眼色。
而你也如同准确地接收到我的信号一样,微微点了点头。
「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她的道歉你接受吧?」
我明知你的回答会是什么,但为了把戏做足,还是刻意地说了出口。
你故作艰难的点了点头,同时简单的收拾好书包,默契的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既然已经接受了你的道歉,那我也没什么资格再对你指指点点了。但事已至此,这堂课我们也听不下去了,只好先中途离开,你没意见吧?」
我与你一前一后走过那位工读生的身旁,最后在要离开教室之前,我再次转身望向她。
「喔对了,如果你觉得刚刚被我打的那一下让你感到任何不适,甚至使你受了伤的话,欢迎随时与我联络,我相信你们有我的完整资料。」
我指着桌上的学生资料对她眨了眨眼,随后瀟洒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教室。
离开教室的我们快步的下楼,令人意外的是沿途竟没有任何一个员工拦住我们,你我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顺利地离开这一栋大楼。
离开大楼的你回头确认是否有人循着我们的身影追出来,但似乎还是没有人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虽然能够离开那种鬼地方是很开心,但高中的课程感觉真的很难啊……」
安下心来的你突然说道。
「这只不过是他们要让你报名课程的一种手法而已,我今天会答应陪你来也就只是为了替你壮壮声势,不让你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啦。你如果真的有课业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我,我很乐意帮——」
「对了木鱼,你刚刚真的帅呆了!我从没看过你这样耶!」
你转过身打断我所说的话,用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真亏你现在还有脸说这些!要不是你刚刚还傻傻地站在原地让别人对你胡作非为,我有必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吗?」
我伸出手用力弹了你的鼻尖,而你则吃痛的摀着脸开始上下扭动。
「不是嘛!刚刚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我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已经衝过来了……」
你捏着鼻子一脸委屈地对我说。
「傻眼……你到底是要多迟钝啦!难道还要等到她都摸到你的脸你才会知道你被占便宜了吗?」
我一脸不可思议的对你说道,语句间还不受控的透着几分醋意,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
「没有啦,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出手解决这一切的呀!」
听到你这么说,我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双眼。
「你这傢伙!你难道一开始就吃定我会帮你解围吗?」
「嘻嘻,如果我一开始就对她表明了拒绝的意思,怎么还会有让我看到你表现的机会呢!」
原来一切都是你故意而为之啊,邹于然。
「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看不惯他们这种围攻式的推销手法而已,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吃醋才出手的吗?」
我摇了摇头,将声音压低以展现出冷淡的语气。
「难道不是吗?你看你刚刚那生气的模样,不是因为在乎我才表现出来的吗?」
你似乎被我的反应所影响,也收起了打闹的心情,认真看着我。
「不是,我只是借题发挥,想要藉由这个矛盾以此脱离那个充满算计的教室,以及让他们也没有那个胆量再打电话来骚扰我们,只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画罢了。」
「所以刚刚你一点吃醋的感觉都没有吗?一点都没有?」
虽然从你的表情察觉不出来,但可以透过你的声音察觉出你的失落。
「没有。你别忘了,我们若是要解除诅咒,就不能喜欢上对方……」
你的话语如惊雷一般,让我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不行……事态不该是朝着这样发展的。
我再度开口后,你逐渐变得无法招架了。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你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只是喜欢她的长相、喜欢跟她待在一起、喜欢看她笑、喜欢和她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仅此而已吗?还是你真的以为我们这些缘分巧合就足以让你觉得这就是喜欢?」
你欲言又止,似乎你想说的各种理由都被我一一击破。
「现实不是童话世界。若仅靠这些自以为的好就认定自己喜欢对方,难道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吗?」
看见你如此垂头丧气的模样,我闭上眼,咬着牙继续说道。
「况且我们还有诅咒在身,如果你真的在乎我,拜託你行行好,让我能够顺利摆脱诅咒吧。当朋友可以,喜欢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可承受不起。」
你低头不发一语,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眼看你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我深吸了一口气,从你身旁走过。
「你自己好好沉淀一下吧,之后我们还需要一起合作来破除诅咒呢。」
我拍了拍你的肩膀如此说道,随后背对着你朝捷运站的方向走去。
这就对了,你的幸福、你的未来——不在我身上。
但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呢?
「即便是如此,我还是要跟你说,我相信自己是打从心底喜欢你的!」
正当我要转身离开这条因夜晚而显得更加阴暗的街道时,熟悉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
「只不过我现在还无法说服你,也确实没办法用言语表达我对你是多么喜欢、何种喜欢,但我会想办法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找出自己喜欢你的证明!所以,你就拭目以待吧!」
你所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如同箭矢一般,万箭穿心。
「随你开心吧!只要不影响我们解开这个诅咒就好。」
我平淡的拋下了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留你独自一人站在街上。
随着我的步伐迈出,早已在眼眶匯聚的斗大泪珠也随着惯性被拽落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