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柳凝霜摇头,「我们之间,连夫妻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同住一个屋簷下的陌生人。」
杨若曦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四弟妹,你想改变现状吗?」
「我是说,你想在这个府里真正站稳脚跟,不再被人欺负,甚至…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吗?」
柳凝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三嫂是想帮我?」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杨若曦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实不相瞒,我虽然嫁入侯府,但因为出身商户,一直被大嫂和二嫂看不起。她们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暗地里没少给我脸色看。」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和她们抗衡的盟友。」她直视着柳凝霜,「而现在,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柳凝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杨若曦的眼神清明,没有算计,只有坦诚。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商场上遇到的那些真正有格局的合作伙伴——他们不会用花言巧语哄骗你,而是会直接告诉你他们的利益诉求,然后寻求双赢。
「三嫂想要什么?」柳凝霜问。
「我想要的很简单。」杨若曦说,「我希望在这个府里,我的出身不再成为被人詬病的把柄。我希望我的娘家,能和侯府建立更紧密的联系,而不是只被当成摇钱树。」
「而你,」她看着柳凝霜,「你需要资源,需要人脉,需要在这个府里的立足之地。这些,我都可以帮你。」
柳凝霜思考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成交。」
杨若曦一愣,随即也伸出手,和柳凝霜的手握在一起。
这个动作,在古代是极为罕见的。女子之间通常只是行礼致意,很少有这种「握手」的方式。
但两人都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觉得这样更有一种「结盟」的仪式感。
「不过,」杨若曦松开手,「在此之前,四弟妹得先过一关。」
「后天,是母亲的生辰。按照惯例,府里会举办家宴,所有儿媳都要出席,还要展示才艺,为母亲祝寿。」杨若曦的眼神变得凝重,「这是大嫂和二嫂动手的最好机会。她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在家宴上让你出丑。」
柳凝霜挑眉:「你觉得她们会用什么手段?」
「最常见的,就是在才艺展示环节做文章。」杨若曦分析道,「比如,提前买通表演的人,让你的节目出现紕漏。或者,故意安排你在压轴出场,让你压力倍增。又或者…」
她顿了顿,「直接泼脏水,说你的作品是抄袭或者请人代笔的。」
柳凝霜听完,不仅没有紧张,反而笑了:「这么说,这场家宴,其实是一个最好的展示机会?」
杨若曦一愣:「四弟妹倒是看得开。」
「危机就是机遇。」柳凝霜的眼神变得兴奋起来,「如果我能在家宴上技惊四座,不仅能打脸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还能让母亲对我刮目相看,一举扭转我在府里的地位。」
这就是执行长的思维——永远在寻找把危机转化为机遇的可能性。
杨若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讚叹:「四弟妹果然与眾不同。那你打算展示什么才艺?」
柳凝霜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三嫂,你对製香瞭解吗?」
「製香?」杨若曦一愣,「略知一二。我娘家有个香料铺子,专门从西域和南洋进口香料。怎么,四弟妹想做香?」
「不仅是做香。」柳凝霜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我要做一种从未有过的,能让所有人惊艳的香。」
杨若曦走后,柳凝霜立刻开始筹备。
她在脑中快速搜索着关于「古代製香」的知识。
在现代,她曾经为了一个项目,研究过香料產业。那时候她瞭解到,古代的香料主要分为动物香料,如麝香,龙涎香等,以及植物香料,如沉香,檀香,花香等。
但古代的製香工艺,主要是简单的混合和焚烧,缺乏现代的萃取和合成技术。
如果她能用现代的蒸馏技术,提取出纯度更高,香味更持久的精油,再结合古代的香料配方,就能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香」。
这个思路,和她之前在原文案中製作「玫瑰玉容皂」的逻辑是一样的——用现代科学技术,改造古代传统產品。
芍药连忙跑进来:「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去找三少夫人,跟她说,我需要以下几种香料——」柳凝霜快速列出清单:
「沉香,檀香,龙涎香,麝香——这些是基础香料。」
「玫瑰,茉莉,桂花——这些是花香。」
「还有,我需要一套蒸馏设备。上次做皂的那套还在吗?」
「在的在的!」芍药连连点头,「少夫人,您又要做什么神奇的东西了?」
「我要做一种香。」柳凝霜的眼神坚定,「一种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香。」
接下来的两天,晚晴苑再次变成了「实验室」。
柳凝霜将杨若曦送来的各种香料分门别类,然后开始实验。
她首先用蒸馏的方法,提取出了玫瑰精油,茉莉精油和桂花精油。
这三种花香精油,香味浓郁纯正,远超市面上的任何香料。
然后,她将这三种精油,按照特定的比例,与沉香粉,檀香粉混合,再加入极少量的龙涎香和麝香作为定香剂。
最后,她将混合物塑形成小巧的香丸,放在通风处阴乾。
当第一批香丸完成时,她小心翼翼地点燃一颗。
裊裊青烟升起,香味缓缓扩散开来——
最初是清雅的花香,如同漫步在春日的花园。
随后是沉稳的木香,如同行走在古老的寺庙。
最后是若有若无的动物香,如同置身于广袤的草原。
三种香味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让人闻之心旷神怡,久久不能忘怀。
芍药闻到这香味,整个人都陶醉了:「少夫人…这香也太好闻了!比宫里的贡香还要好闻!」
这种多层次,有变化的香味,正是现代香水的核心理念——前调,中调,后调。
在古代,没有人这样做过香。
这将是她在家宴上的杀手鐧。
就在家宴前一晚,李諭回来了。
柳凝霜正在院子里检查菜地,听到马蹄声,抬起头,就看到李諭翻身下马,站在院门口。
男子一身风尘僕僕,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彷彿凝固了一瞬。
「你…」李諭的目光扫过院中的菜地,鸡舍,以及晾衣杆上晾着的刺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过得还不错?」
「託您的福。」柳凝霜淡淡地说,「虽然被人剋扣用度,但我还没饿死。」
李諭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冷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听说了。大嫂她们…对不起,我不在的时候,让你受委屈了。」
柳凝霜没想到李諭会道歉。
她愣了愣,随即摇头:「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也没有受委屈。」
她指了指菜地:「你看,我现在能自给自足,过得挺好。」
李諭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的手上沾着泥土,衣裳上还有些许污渍,头发也有些散乱。
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是一种真正活着的眼神。
不是木偶,不是瓷娃娃,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绪,有韧性的真实的人。
「你真的…变了很多。」李諭喃喃道。
「是吗?」柳凝霜笑了笑,「那你觉得,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李諭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变得…更像你自己了。」
这句话,让柳凝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对了,」李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这是我在外面买的点心,给你尝尝。」
柳凝霜接过,打开一看,是一盒精緻的桂花糕。
「谢谢。」她说,然后顿了顿,「明天是母亲的生辰家宴,你会来吗?」
「会。」李諭点头,「怎么,你紧张?」
「不紧张。」柳凝霜的眼神变得锐利,「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彻底闭嘴。」
李諭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欣赏的,甚至有些期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