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吻,周知礼没有立刻结束。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林浅浅没有慌乱。
周知礼心想在雪山时,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如果她还要继续越界,就该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所以在这个吻结束后,周知礼主动拉开了距离,却没有隐藏眼底的慾望。
林浅浅缓缓张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味增汤的味道。」
皱起了眉,他带点质问的语气道:「林浅浅,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回答,但周知礼看出了她的心虚。
闭上了眼睛,他还是做不到。
她刚刚那段话,根本不是出于好奇。
不管换哪一个词,里面都有心。
而那个能从口袋里掏出大白兔奶糖、看见加湿器比看见马莎拉蒂还要兴奋的小女孩,不是可以拿来玩两个月就丢掉的东西。
温泉之旅的亲密,最终停在了那个吻。
那也是周知礼与林浅浅之间最明显的一次越界。
最后的两个月里,他们默契地停止了试探与拉扯。
把每一天,都用笑声与陪伴填满。
林浅浅拉着他去玩密室逃脱,在ktv电话亭里对唱情歌,甚至在他生日那天,硬是拉着他在海底捞经歷了一次完整的社死仪式。
这些事情,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毫无位置。
可偏偏一件一件,他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每一件事都只会发生这一次。
最后那天,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打包了林浅浅留在他公寓里的东西。
隔天早上,周氏企业就会发出官方声明,宣称周知礼与林浅浅因生活步调不同,和平分手。
字里行间全都在暗示是周知礼太忙。
即便他从来没有因为公事丢下过她。
把纸箱放进司机的车里,周知礼笑着说:「毕竟是分手,不能送你回家。」
林浅浅点头,只给了他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回答道:「嗯,理解。」
「你爸妈那边,想好怎么解释了吗?」他问道。
她故作邪恶地说:「早想好了。就说你劈腿。」
周知礼笑了一下,回答道:「合理。」
挥手道别,他在确认林浅浅真的离开后,转身回到公寓。
他开始把那些为了配合她而移动过的家具,一样一样搬回原位。
做完这些事,他应该会去吃点什么。
因为他的手莫名有些发颤。
应该是低血糖吧!他对自己说。
走到客厅,他把沙发往前推。
因为林浅浅总喜欢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吃零食,所以沙发被他往后拉开过,想让她能舒服些。
坐下来试了试,却总觉得沙发以前没有离茶几这么近。
怎么有点记不起来,原本是什么样子了?
放弃了沙发,他走到餐厅,看见摆放水杯的餐盘上,因为少了林浅浅那个造型水杯,明显空了一格。
接着他走进厨房,检查着每个架子,把缺了东西的地方东移西补。
却在橱柜最里面,看见了那个林浅浅吃泡麵专用的超大马克杯。
这是橱柜的最上层,她根本够不到。
每一次都是他帮她拿的,所以大概是忘了带走。
叹了口气,周知礼伸手把马克杯拿下来,却一个手滑,将杯子砸到了地上。
陶瓷碎片四散,铺满了整个厨房地板。
盯着那一地狼藉,他忽然觉得很疲惫。
蹲下身子,他不想收拾了。
因为他收拾不了没有林浅浅的残局。
周知礼有些无力地抬头,看见林浅浅站在门口,一脸讶异。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她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林浅浅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认出那是自己的杯子。
指了指地面,她有些内疚地说:「我忘了这个。」
那一瞬间,周知礼只觉得鼻头一酸。
然后他站起来,一个箭步把她抱进怀里。
周知礼知道自己的大脑当机了。
把林浅浅紧紧抱着,不让她走,是本能。
就算他们的身体只越界过两个吻,可周知礼早就已经离不开林浅浅了。
她不在,是可以活生生把他整个人撕走一块的。
忽然被抱住的那一瞬间,林浅浅其实有些错愕。
她不知道该不该抱回去。
几乎是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林浅浅身上。
如果林浅浅推开他,他就会重重地摔在地上,所以她也不敢推。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对不起…」他低声道,「我把杯子打破了。」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回答道:「没关係……」
「我赔你一个。」他说。
「不用啦,」她赶紧摇头,「又不是很贵。」
因为那只是一个三十九元商店买的便宜货。
周知礼没有接话,慢慢地放开了她。
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他缓缓道:「你快走吧!」
林浅浅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然后确认道:「我……我真的走了?」
于是她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曾经的,『男朋友』的家。
想当初,跟周知礼假交往这件事,在林浅浅撑过最初一个月的心理障碍后,她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件挺爽的事。
当然,不是言情小说里那种「霸总只宠我」的爽,而是「入手了最强gay蜜」的那种爽。
首先,周知礼的品味真的很好。
「你以后穿这条裤子,」他曾经一脸冷静地说,「千万不要再配球鞋了。」
「啊?可是这双鞋很舒服欸!」她委屈道。
「那你就不要穿这条裤子。」
于是林浅浅开啟了一整个礼拜的夺命询问。
每天固定拍衣柜里的裤子、裙子,附上那双球鞋,丢给周知礼。
「能配吗?」是她每次讯息的结尾。
他不一定会马上回,但最慢二十四小时内一定会回,还是每一张都回。
而且回得相当刁鑽,让林浅浅常常有一种被骂到毫无反驳馀地的爽感。
其次,是周知礼那种完全不顾你死活的诚实。
「新买的韩国腮红笔怎么样?」她曾经很期待地问,「质感很讚呢,清爽不厚重!」
他只皱了皱眉,回答道:「你是要唱京剧吗?」
本来没觉得怎样,被他这么一说,林浅浅低头一看镜子,这才发现好像真的下手重了点。
总而言之,在这位gay蜜的协助之下,林浅浅的品味开始稳定提升。
朋友们一个个夸她越来越会穿衣服,气质也变好了。
更让她爽的是,她其实没买什么新衣服,只是照周知礼的建议重新搭配而已。
这种不太需要花钱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方式,她爱死了!
跟周知礼一起出门,会有一种不好明说的优越感。
不是因为他帅,而是每次去餐厅吃饭,不管有没有订位,几乎都能优先入座。
偶尔,甚至还有厨师免费招待的天大好处。
这天,厨师又端来了一道北海道生蠔,说是让周知礼尝鲜。
「你敢吃生蠔吗?」周知礼转头问她。
「当然敢!」林浅浅眼睛一亮,然后把那有她手掌大的生蠔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了。
正沉浸在满腔幸福感里时,就听见周知礼转头对厨师说:「新鲜度很够。不用柠檬,改用柚子的酸来提鲜,这个很少见。」
细细品了一下尾韵,他又补了一句:「如果能再冰一点就完美了。比起威士忌,我会配烧酌。」
难怪人家这么爱送菜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