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猎奇的吃法,也只有你会吃吧!」他毫不留情道。
「真的好吃!相信我!」她坚持道。
周知礼懒得再跟她争辩,敷衍地点头道:「好好好,你对。」
不吃宵夜,他们能去哪儿?
他不太想带林浅浅去酒吧。
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她不能看的东西。
于是周知礼决定,让林浅浅决定。
「你平常有什么休间嗜好?」他问道。
「我吗?」她想了一下,「喜欢逛大卖场……算吗?」
林浅浅是怎么做到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让他意想不到的?
「不是,逛街也就算了,逛大卖场?」他震惊地问道。
看出他又要嘲笑自己,林浅浅先一步反击道:「年轻人都喜欢逛大卖场。你知道的,不到三十岁的那种年轻人。」
她回答道:「大卖场里有很多东西好吗?不只是吃的……」
周知礼却打断她,点头道:「喔!吃的。」
「就说不只是吃的了!」她怒道。
他却还是不肯放过她,说道:「你过三十以后一定会变胖的。」
林浅浅沉下脸,忿忿道:「你是不是没被女人打过?」
「大卖场里面有很多好东西的。高科技家用品、空气加湿器、香氛热熔灯、扫地机器人……」她认真解释道,「还有那种,打开像星空一样的灯!」
他终于听出重点,问道:「你喜欢家用品?小女孩不是应该喜欢衣服、包包那些吗?」
她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摆了摆,回答道:「你不懂。衣服、包包、首饰,代表的是出门。但我是社畜,出门就是工作。我才不要把钱花在那种地方!」
她把手撑在池边,有些慵懒地往后倾,继续道:「钱,就是要花在能让自己舒服的地方。我在家最舒服了。开点音乐,看点废片,」她沉浸在假日的幻想里,笑得毫无防备,「我可以就这样过一辈子。」
喷水池忽然喷出了高高的水柱。
五彩繽纷的灯光亮起,让她身后的水舞显得异常魔幻。
林浅浅一愣,立刻转头往后看。
坐在池边的她,简直像在摇滚区。
明明只是每个小时都会来一次的自动喷水,她却看得很开心。
水舞结束时,她回过头来,顺手把被水珠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但还来不及看向周知礼的眼睛……
因为出乎意料,她下意识往后仰,为了维持平衡,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
两秒后,周知礼退开了。
但他比林浅浅还要震惊。
为什么他会在那个瞬间,想都没想,就亲了上去?
只有喷水池的水声,还在她身后哗啦作响。
岳晴推开门,走进了周知廉的卧房。
床上,有一个男人的身影,静静躺着。
站在门口,她开口道:「周知廉,终于见面了。」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才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能看清那张脸的距离。
岳晴忽然感到呼吸猛地一窒。
周围,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
周知廉为什么跟小南长得一模一样?
mannersmakeththeman.
双腿一软,岳晴直接坐到地上。
她笑了出来,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全都对上了。
周知廉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一切,忽然变得异常清楚。
他是怎样的人,她并非毫无耳闻。
一个能把规则,玩成自己武器的男人。
联姻,他没有选择,但这不代表他会妥协。
那些一次次牵强的避而不见,全都有了背后的解释。
因为那时候,她陷得还不够深啊!
愤怒与不甘在她心里来回撕扯。
周知廉要的,从来不是她的答应。
而是要她在订婚那一天,亲口说出来——
她的人,和她的心,都是他的。
他不肯替她纹下那个象徵结束的印记。
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不是结束。
就在这时,床上的男人微微动了一下。
周知廉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涣散,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她。
他笑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你笑什么?」岳晴的声音在颤。
「我笑……」他的气息很弱,「我笑我病入膏肓,都看见幻觉了。」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生病这件事,也许不是谎言。
但这个问题,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因为原因,或许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想,他就能这么做。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阳台上。
那个还叫小南的男人说过的话。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输了。
岳晴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场。
她看着那张,自己确实深深爱过的脸。
「你就是个疯子。」她说道,语气冷得不像自己。
周知廉微微张开那双难以聚焦的眼睛,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伸手拉住了她。
岳晴这才发现他的手,烫得吓人。
她有些慌乱地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人。
所以第一个反应,是拿出手机,想叫救护车。
可就在她要拨号的瞬间,周知廉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不肯放。
岳晴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他。
他闭着眼睛,眼泪却从眼角慢慢滑落。
这个男人的眼泪究竟是不是真的?
声音轻得彷彿随时会断掉一般。
「你为什么……不选我?」他问道。
岳晴猛地甩开他的手,慌乱道:「你在说什么?」
稍稍加大了说话的力气,他声音更加沙哑道:「你为什么要选周知廉……不选我?」
站起身来,岳晴愤怒道:「你不就是周知廉吗?」
情绪失控,让她的心跳快得发疼,几乎站不稳。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颤抖道,「上楼之前,我都打定主意要跟你一起逃走了!」
指着床上的男人,她几乎崩溃道:「但我万万没想到,小南,就是周知廉!你为什么要逼我,做这种没有意义的选择?!」
周知廉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天花板。
「有意义。」他开口道。
久到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他才又缓缓开口道:「我只想当你的小南。不想当你的周知廉。」
那一瞬间,岳晴好像懂了。
为什么周知礼会说「我希望你可以去看我弟弟。」
而不是说「我希望你去看周知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