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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小南与小青(1 / 2)

那一晚,岳晴陪着周知廉上了救护车。

医院里白色的灯,与周知廉卧房中的暖色灯成了一种滑稽的反差。

医护人员一边推着担架,一边例行公事地询问道:「请问你和病患是什么关係?」

「我是他的未婚妻。」岳晴几乎是不加思索地回答道。

话一出口,她自己却笑了。

几分鐘之前,她脑中想的全都是悔婚。

此刻的她,依然没有打算要嫁给周知廉。

但她需要一个可以留在他床边的理由。

一个小南,和周知廉,都欠她的答案。

天快亮时,周知廉终于醒了。

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凝住了。

「我不是幻觉。」岳晴开口道。

他的眉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会跟你结婚的。」她继续道。

周知廉先是沉默,很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岳晴说,「问完,我就走。」

他又点了点头,只是眼眶,慢慢红了。

岳晴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然后,问出了那句话。

「你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岳晴?」她问道。

周知廉露出了一个几乎称不上笑的苦笑,摇了摇头。

感觉到眼泪滑过脸颊,她随意用手抹掉,像是不愿让这一刻变得太狼狈。

「那是什么时候?」她继续问道。

他看着她,任由眼泪滑落,声音沙哑道:「赛马会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

如果她信,那么那天他说的话,就会有完全不同的意思。

他不是在问她能不能为了他,放弃一切。

他是在问『我们,要不要拋下全世界,一起逃走?』

但她已经不敢相信小南了。

于是她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伸手要拉开门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她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回头,她就会捨不得走。

「周知廉,不会跟岳晴在一起。」他对着她的背影,哽咽道。

「但小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在极力忍住崩溃般,「随时可以跟小青一起走。」

后来,在一通电话后,小南带着小青,搭上了一班飞往国外的飞机。

去了一个周家与岳家,都无法触及的国度。

他们没有太多钱,但他们很快乐。

在小南与小青的世界里,这是足够充分的,能让人快乐的理由。

又或者是,唯一需要的理由。

至于周知廉,官方说法是忽然需要长期出差。

但小道消息流传,有人在义卖会当晚,亲眼看见他被推上救护车。

所以他很可能已经病死了,只是为了不动摇股价,消息被暂时压下。

岳晴在义卖会后下落不明。

岳家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找她,而是没过多久,就对外宣布更换继承人。

岳晴以为自己一辈子都逃不出去的命运,其实根本就不是非她不可。

这个世界,少了周知廉,少了岳晴。

彷彿,他们从未存在过。

正门口的喷水池边,水声还没停,灯光却已暗了下来。

周知礼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着林浅浅。

最先有动作的,反而是她。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像在确认是不是有人在拍照。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周知礼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心口痛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说道:「对不起,是我过分了。没有人在拍照。」

「你自己下得来吗?」他问道。

林浅浅点了点头,从池边跳了下来。

「走吧。」周知礼低声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那个……不是不能直接…」她有些吞吞吐吐道,却被周知礼打断了。

他摇摇头,说道:「无所谓了。」

她没再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在等司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林浅浅终于还是开了口。

「刚刚……那个是……」她小声问道。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可以随便打探周知礼在想什么的身分。

她只是一个掛名的女朋友。

她试着在心里安慰自己,被大帅哥亲了呢!应该开心才对。

可她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周知礼的反应,让她知道,这个吻不应该发生。

车子很快开到她家,林浅浅下了车,不发一语地离开。

周知礼却一直没有让司机开车离去,而是就这么停在原地。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抬头看着她家的阳台。

几间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灯是林浅浅开的,还是她的家人。

直到整栋楼再也没有亮光,他才让司机开车回家。

义卖会的效率向来很高。

等他回到家,拍卖得来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周知礼拆开包装,拿起那盒珍珠耳环,然后坐到沙发上。

他不知道,刚刚那个吻究竟是什么。

但他竟然也不是很敢去深究。

周知礼这个人,只玩男人。

一半原因,是性向允许。

另一半,则是因为男人风险低。

如果他能像周知廉那样不管不顾,恐怕男女都玩。

但林浅浅不是可以拿来玩的人。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今天是真的越界了。

那个傻丫头,还以为自己只是在配合演出。

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他忽然想起她刚刚面对陈歌尖锐提问时,那句笑嘻嘻的「是呀?」

几乎是他说什么,她就乖乖照做呢!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局势推到他身边的。

可事实是,周知礼根本离不开她。

从芭蕾舞那天晚上开始。

从她明明走了,却又折回来的那一刻起。

在商场陪他走去停车场,下城区陪他卧底亲弟弟,在赛马包厢里陪他补锅。

已经到了会让周知礼开始害怕,她不留下来的那一天。

「烧退了?」周知礼接起来道。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而是毫无铺垫地问了一句:「哥,我能逃走吗?」

周知礼这才想起,刚刚把岳晴推去他家的那一段。

「我说不,」周知礼反问道,「你就不走了吗?」

「你不会说不的。」周知廉狡猾地笑道。

周知礼看着手里那对珍珠耳环,缓缓道:「逃走可以,但有时限。」

电话那头有些失望道:「……啊?」

「一年。」周知礼补充道。

「那一年后,我再来跟你谈判。」周知廉道。

周知礼笑了笑,喉咙却有些发紧。

「不要让我一个人扛太久。」周知礼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