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体面又合理的短暂共处理由
林浅浅还来不及看清是谁拉住她,就被带到了公寓门口看不见的角落。
顺着手腕往上看,她几乎要把脖子整个扳直,才能看清楚拉住她的人是周知礼。
这下她是真懵了,就这么张大了嘴,带点痴傻地看着他。
周知礼没理会她的失态,只是微微扫了一眼公寓的方向,然后平静道:「别上去,让他疯。」
他没继续解释,而是拉着林浅浅走向小区门口。
在通过门卫后,周知礼终于又开口道:「叫车,送你回去。」
林浅浅又是一个「啊?」
加大了音量,他重复道:「叫车啊!」
但林浅浅是真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
本该已经回家的周知礼为什么在外面,为什么小男友要发疯,然后…
为什么周知礼要送她回家?
只不过,直到坐进车里,她也很识相地没打算问。
主要是因为这次周知礼就坐在她隔壁,她压力有点大。
回到家后,林浅浅洗好澡,躺到了床上,这才勉强理出了些逻辑。
周知礼应该是用手机或是在家里留了分手信,所以小男友才会赶过去发疯,或是即将要发疯吧!
至于送她回家,应该就是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而他们几乎不认识,只有送她回家,才能算是体面又合理的短暂共处理由。
那这么看来,周知礼这个人…
回想起自己失恋的时候,每天把自己的眼睛哭成核桃,怎么换了个人就能看起来像没事似的呢?
完全没想到像周知礼这样的人,要哭也不会在她面前哭啊!
临睡着前,林浅浅已经不再纠结周知礼哭不哭了。
她反而比较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喝了三瓶香檳却一次厕所都没去的。
腿长的人,膀胱比较能装吗?她心想。
周知礼到底有没有哭,没人知道。
反正第二天,小男友的所有行李都被打包送走,而周知礼也再次回到了那个西装笔挺却总能被周知廉拿捏住七吋的可怜人。
好在这次周知廉没那么难找。
因为他忙着在高尔夫球场跟国外厂商谈合作。
这是他绝对不能推託的责任。
中午过后,周知礼果然在高尔夫球场上找到了谈完合作,正在偷间打高尔夫的周知廉。
看见哥哥过来,周知廉夸张地做出了不悦的表情,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周知礼冷哼一声,呛道:「昨天摔断腿,今天就能打高尔夫,你金刚狼啊?」
周知廉嘟起了嘴,装可怜道:「忍痛,硬玩。」
不得不说,娃娃脸的周知廉确实很能引起别的人同情心,只不过周知礼知道他都是装的。
沉下眉,周知礼道:「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没打算在非必要场合去见岳晴了,对吧?」
「嗯。」周知廉诚实道。
「那在下个月的圣彼得杯赛马之前,你调整好心态。」周知礼道。
放下了高尔夫球桿,周知廉抬头看向周知礼道:「选在赛马公开露面啊?」
按照联姻安排,在公开订婚前,他们会先被媒体拍到一次同框,然后交给社交媒体去带风向,让订婚新闻不会那么突然。
当然,要给人带风向的露出,就不会是一群人同框这么清淡。
于是周知礼解释道:「包厢阳台,随便你们要坐着聊天还是站着看赛马都行,只要是你们两个看起来有互动就行。」
周知廉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球桿,看了看打击方向,然后淡淡地问了句:「她漂亮吗?」
这话一说,周知礼火都来了,微怒道:「但凡你去见她一次,有必要问我吗?」
周知廉自知理亏,忙夹住球桿,用双手装可爱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周知礼揉了揉太阳穴,却也能理解他何出此问。
按照原本的计画,在圣彼得杯赛马前他跟岳晴已经见过三、四次面,感情可以升温了,所以公司在马场专属饭店订了房。
「你不是主打不想付出超需的精力吗?」周知礼嘲讽道。
周知廉眨了眨眼,说道:「但我也是个异性恋的男人啊!你是不是不懂啊?」
周知礼白了他一眼道:「有时候真想撕了你这张嘴。」
见哥哥真要动怒,周知廉这才装乖道:「放心,就是问问,不会硬来的。」
指了指自己的锁骨,周知礼确认道:「那这位搞定了吗?别到时候照片一公布,搞出人命啊!」
周知廉笑了笑道:「会处理好的。」
点了点头,周知礼道:「要我出手的时候就说。」
这次,周知廉收起了嘻皮笑脸,然后缓缓道:「不用,我自己处理。」
周知礼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但没说什么。
在他转身要走时,周知廉忽然又开口道:「昨天晚上有什么大八卦吗?」
「什么意思?」周知礼有些疑惑道。
周知廉扯起了半边嘴角,问道:「什么咱圈内情侣分手之类的。」
冷下了脸,周知礼反问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像是看不懂周知礼的反应似的,周知廉一脸无辜道:「你这么兇做什么?我就是好奇。不知道就算了。」
他是真看不出来,这个宝贝弟弟是在揶揄他,还是想关心他。
因为周知廉不是一个会说废话的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背后的意义。
这天晚上,小南带着岳晴到了棒球打击场。
本以为他又会有什么奇葩玩法,但他却只是笑笑道:「球来,就打。」
岳晴不信道:「就这样?」
将球棒放到她手里,小南笑道:「很解压的。」
没准备好的岳晴下意识地躲开了。
小南笑了笑,打气道:「别紧张,看准球的方向,然后打出去。」
这次做好准备的岳晴果然挥棒成功,发出了清脆的「噹!」一声。
「好玩!」岳晴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道。
打了十几球后,岳晴感到手臂开始发酸,就把棒子交给小南,自己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休息。
看着小南专注在挥棒上,岳晴忍不住看出了神。
做麵包、画画、打棒球。
当他专心时,眼睛是会放光的。
只有在那一刻,岳晴才会觉得自己真的看见他了。
看见那些被他隐藏在松弛后面,更贴近灵魂的东西。
就在这时,小南开口了。
「你喜欢我喜欢得这么明显,搞得我不给承诺好像很渣啊!」
岳晴才不信呢!于是她失笑道:「你在乎吗?」
「还是有一点良心不安的。」
将身子往后一仰,岳晴讽刺道:「那行,你给承诺吧!生生世世的那种。」
小南拿着球棒,离开打击区,走向岳晴。
微微蹲着,他看着坐着的岳晴,轻声道:「此刻,在这里,我喜欢你。」
球弹了出来,让岳晴的胸口震了一下。
但她还是故作镇定道:「我以为你崇尚自由,不会轻易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小南笑了笑,说道:「自由就是个偽命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你不就一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她辩论道。
「我想飞到外太空,可以吗?我想穿越时空,可以吗?」他反问道。
岳晴回答道:「可以啊!你可以现在开始研究,怎么加入nasa,也能从现在开始发明时光机。只要你有能力,为什么不行?」
小南站直了身体道:「是啊!随心所欲是有能力门槛的。」
岳晴皱了皱眉道:「你今天好悲观啊!被谁夺舍了?」
小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打击区,准备挥棒。
就在岳晴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道:「我们差不多该结束了,不然我怕我会出不来。」
又是一颗球,但小南没有挥棒。
「出不来,不可以吗?」她苦笑道,儘管她知道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转头看向她,小南问道:「你要一直跟我混下去吗?」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心头一疼,岳晴悠悠道:「我叫小青。」
她早就想好,如果有一天他问名字的话,她会这么回答。
因为他们只能在晚上见面,所以她是小青。
见他没有反应,岳晴有些紧张了起来。
压下慌乱,她问道:「这样,能换多少时间?」
「一个月,好不好?」他回答道。
岳晴笑了,说道:「好。」
因为一个月后,她就要在圣彼得杯赛马的阳台上,被人拍到跟周知廉在一起。